他看着女人手里的文件夹,看着那上面省纪委的红头文件,看着文件末尾周正良的签名。
忽然笑了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说,“比我想的……晚了两天。”
女人没有笑。
她走上前,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:“姜山同志,根据《监察法》规定,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。这是留置通知书,请签字。”
姜山接过笔,手抖得厉害,试了三次才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写的。
签完字,他抬起头:“我能……打个电话吗?”
“留置期间,不得与外界联系。”女人收起通知书,“你的通讯工具需要上交。”
姜山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放在桌上。
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——那是他很少用的私人号码。
也放在桌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个工作人员上前,一左一右。
没有戴手铐,但那种姿态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走到门口时,姜山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眼这个家。
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,是很多年前拍的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头乌黑,妻子笑得温柔,儿子刚上小学,搂着他的脖子。
照片已经泛黄了。
“我儿子……”姜山轻声说,“在美国。别告诉他。”
女人沉默了几秒:“按规定,我们会通知家属。”
姜山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被带下楼,带进一辆黑色轿车。车子启动时,他看了眼窗外。
雾正在散去,晨曦初露。
平凡的一天,刚刚开始。
但他的这一天,结束了。
车子驶出小区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姜山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第一次走进市委大院,第一次在常委会上言,第一次签批新城规划,第一次见到周丽,第一次收下别人送来的“茶叶盒”……
三十年。
从乡镇干事到市委副书记。
从热血青年到阶下囚。
像一场梦。
现在,梦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