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城城头上,陈一天和申潇雪并肩站在垛口后,远远看着西北角小院里的动静。
申潇雪靠在垛口上,手里把玩着腕间那串莹莹光的圣光菌手链,橙色眸子弯成两道月牙。
小院里尘土飞扬,老槐树倒了半棵,隐约能看到蚩尘揪着金烈的衣领,一拳一拳往下砸,金烈的惨叫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。
“你这战宠,怨气不小啊。”
申潇雪侧头看了陈一天一眼,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,“把从师姐那儿挨的三道黑雷,全转嫁到那只金毛狮子身上了。”
“这不挺好。”
陈一天双手抱胸,看着小院里鸡飞狗跳的景象,嘴角微微上扬,“金烈在牢里关了许久,油盐不进,韩新去劝过一次,他只说想见我。
“今天让蚩尘招呼他,就算给他接风洗尘了。先把他身上天才的傲气打掉,以后才方便管理。”
“这也太热情了。”申潇雪笑出声来,“他那张脸还能要么?”
“蚩尘下手应该有分寸,不伤根基,死不了就没关系。”
“万一打死了呢?”申潇雪笑着问。
“打死了,就教训蚩尘一顿,然后让蚩尘去抓其他天才。”
陈一天哈哈一笑,收回目光,转身往城楼下走。
“走吧,让他们自己磨合。等磨合好了,本王再去收一个现成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蚩尘这战宠还是可以的,至少知道干活了。”
申潇雪翻了个白眼,“神魂咒加奴隶枷锁双重禁制,特别是你那奴隶枷锁,简称变态,一旦套上,想不忠诚都难。”
陈一天拥有的“技能”,除了少数一两个,其余的都没对身边人保密。
诸如奴隶枷锁、异能剥夺等申潇雪他们都知道。
“而且我看蚩尘那种上古大妖,就那实力能活到现在,绝不是靠什么节操。”
申潇雪跟上陈一天的步伐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“对了,这个手链。你刚才说是在渊底亲手给我串的?”
陈一天的脖子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“当然。”他面不改色,“我在渊底找了半个多月的圣光菌,挑的最亮的几株,一颗一颗串起来的。画琴想帮我的忙,我都没让。”
原来是画琴。
申潇雪低头看着腕间那些莹莹光的菌球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等过几天见到画琴,我得好好跟她聊聊,这圣光菌可不多见,具体什么能力咱还不清楚呢。”
陈一天的后背微微僵。
还是瞒不住潇雪。
小院里,金烈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。
他仰面朝天躺在一片碎石和断枝中间,浑身金色的鲜血触目惊心。
蚩尘站在旁边,重新拿起石凳上的桂花糕盘,咬了一口,嚼得嘎嘣脆。
两人一站一躺,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你…老大你…到底是谁?”金烈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“上古饕餮尊者,蚩尘。化神境后期。”
蚩尘将最后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,“从今以后是你的顶头上司。”
金烈闭上眼睛,一滴金色的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,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后怕的。
上古饕餮。化神境。给陈一天当战宠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“我输得不冤。”
蚩尘嚼着糕点,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“呵。明天开始操练你,你这身子骨太弱了,得多练练。”
金烈浑身一颤,想起了刚才那顿不明不白的暴打,连忙开口“我、我还没完全恢复,琵琶骨的伤还需要时间——”
“没事,小爷有分寸。”
蚩尘蹲下身,露出一口锋利的鲨鱼齿,拍了拍金烈肿得老高的脸颊,语气阴恻恻的。
“放心,不会让你死。明天寅时起床,准时到城西演武场。迟到的话,你今天挨的这几拳,只是开胃菜。”
金烈生无可恋地望着天空,满嘴苦涩。
他想过自己会死,想过自己会降,唯独没想过自己会是被人当出气筒揍服的。
韩新那个骗子,同为受难的妖族,他怎能骗自己!他不是说自己很值钱吗,不是说陈一天很看重他吗?就是这么看重的?
一阵风吹过小院,卷起地上的碎石和落叶。蚩尘已经重新坐回石凳上,从怀里摸出一袋新的肉干,嚼得嘎嘣响。
金烈依旧仰面朝天躺在地上,浑身金色血迹触目惊心,但他那双被揍得肿成一条缝的金色竖瞳里,除了生无可恋之外,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死了。
活着。虽然憋屈。但活着就行。
……
翌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