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神庭的恐慌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那足以让万界归寂的漆黑散去，阳光重新变得温暖。
世界树舒展着翠绿欲滴的叶片，摇曳生姿，仿佛刚才那场末日只是幻觉。
一场足以埋葬纪元的灾难，最终以神主打了个“芥末味”的饱嗝而收场。
魔猿皇和凤凰长老们在短暂的思维宕机后，迅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，归因为神主的又一次“常态化神迹”。
他们已经习惯了用神学去解释一切，否则他们脆弱的世界观会当场崩塌。
“神主……竟将‘终结’本身，都给吞噬了。”
魔猿皇颤抖着，在自己的《混沌圣典》手稿上，新添了一行神圣的批注。
“此非吞噬，乃是‘归序’！神主是将那错乱、畸变的大道，强行拨乱反正，重新纳入了自身的至高秩序之内！此乃无上慈悲，为我等扫清前路障碍！”
他越写越觉得逻辑天成，信仰愈狂热。
而顾昭雪，则没有这份闲心去构建神学理论。
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。
在那颗曾属于女帝、早已坚如磐石的心脏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。
前世，她为对抗一缕从禁区深处泄露的“道染”气息，燃尽了帝国三万年的气运，赔上了最忠诚的上百位神将，才堪堪将其封印。
今天，父亲把它当零食吃了。
甚至，还嫌量少。
陆清安丝毫没察觉到女儿复杂的内心活动。
他咂了咂嘴，正在回味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感，体内的生物反应堆出满足的轰鸣，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，每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那根刚刚戳了“玻璃球”的指尖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。
他伸出另一只爪子，在上面蹭了蹭，黑气便消散了。
“雪雪。”
陆清安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现新大陆般的奇妙。
“刚才那个黑色的糖豆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“还有吗？”
顾昭雪一个激灵，瞬间从恍惚中惊醒。
她看着父亲那双充满求知欲的金色竖瞳，那里面没有一丝伪装，是纯粹的好奇，像一个现了新口味糖果的孩子。
她的后背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没……没有了，爸爸！”
她赶紧摇晃着小脑袋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“那是坏东西，吃了会肚子疼的，绝对不能再吃了！”
她必须掐灭这个宇宙级的危险念头！
天知道如果爸爸把“寻找道染之源”当成一项新的觅食活动，整个宇宙会变成什么样子！
“会肚子疼？”
陆清安山岳般的头颅歪了歪，有点不信。
“可是我没感觉啊，还挺舒服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爸爸身体好！”
顾昭雪立刻抬高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“换了别人，碰一下就会变成灰的！爸爸以后看到这种亮晶晶、黑乎乎的东西，千万不要再用手碰了，更不能吃，好不好？”
她仰着头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看着父亲。
陆清安看着女儿严肃的小脸，虽然不太理解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社畜的本能告诉他，听不懂的时候，点头总是没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