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层东西在它身上覆盖了不知多少万年,早已和它的本体融为一体。
现在被强行剥离——
疼。
真的疼。
“能不能别叫了?”陆清安趴在坑边往下看,“男子汉大丈夫,洗个澡叫成这样——”
“爸爸。”顾昭雪走到他旁边,也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嗯?”
“它确实会疼。那层腐甲是它的防御形态。被洗掉就等于在活剥它的皮。”
陆清安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那——要不别洗了?”
“别。继续洗。”
“可是它疼——”
“疼才能治。”顾昭雪的语气平稳,“那层腐甲是封印损伤留下的后遗症。不是它本来就有的。灵泉的造化之力在剥离腐甲的同时,也在修复它被封印损伤的本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顾昭雪指着浴池里,“你看它身上——腐甲脱落的地方。”
陆清安仔细看了看。
确实——那些黑绿色的腐甲剥落之后,露出来的不是血肉,是崭新的鳞片。
黑色的。
纯黑色的。
跟墨一样的纯黑。
没有一丁点绿色,没有腐烂,没有霉斑。每一片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边缘锐利,表面光滑得能反光。
“这才是它原本的样子?”陆清安眯起了眼。
“应该是。”
浴池里的动静渐渐小了。
小黑不叫了。
不是不疼了——是它也现了身体正在生的变化。
那种被封印亿万年后遗留的、侵入骨髓的腐蚀之力——正在被灵泉水一点点洗净。
身体从内到外,都在变轻。
那种压了亿万年的沉重——在减轻。
小黑安静下来了。
花生米大的小脑袋浮在水面上。绿豆眼半阖,身体不再挣扎,随着水波轻轻起伏。
残躯上的腐甲大片大片地脱落,沉入池底,被灵泉的造化之力分解成无害的粉末。
新生的纯黑色鳞甲一寸一寸地显露出来。
陆清安趴在坑边看了十分钟。
“还别说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“什么?”
“洗干净了确实好看多了。”
他这话不是客套。
腐甲剥落之后的冥龙残躯——虽然还只剩下半截身子——但那纯黑色的鳞甲在灵泉水雾的映照下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鳞片排列精密,边缘利得能切开空间。背脊上残存的几根骨刺也恢复了原本的形态——不再是挂满黑色黏液的锯齿,而是流线型的、表面光滑的尖刺。
优雅。
这个词从陆清安嘴里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——但他确实在心里冒出了这个字。
比刚才那副“霉腊肠”的形象强了一百倍。
又过了十分钟。
灵泉水雾散尽了。三升灵泉的造化之力全部被消耗,坑底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堆腐甲粉末的残留。
小黑躺在坑底,一动不动。
陆清安以为它睡着了。
“喂?”
没反应。
“小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