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明过前方三号选手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
江淮的膝盖经得起这么强烈的运动吗!
他狠地压下胸腔里猛烈的不适,视网膜被丝丝血气覆上,他丝毫不管地向前冲去,身形划出一道长长的残影。
他必须至少江淮一圈整。
“楚哥加油!!!”跑道旁秦苗抱着专业摄像机,叉腰卯足劲儿地吼了一声。
赵逵逵拉着喇叭哥也越到最前,完全不管其他班同学被挤扁的脸,开吼:“九号楚明!九号楚明!”
“叮铃——”响铃代表三千最后一圈。
楚明的前方早已空无一人。
半圈之外,代表终点线的红线被拉出,满场的观众开始朝那处挤去。
脚尖点破橡胶跑道上细小的突起,楚明摆臂,浑然不顾地向前猛冲,视线被汗滴浇糊,灵魂拖拽着沉重的身体拼了命地往前,前方是一条朦胧的赤红。
“呼——”哨声脱哨,尖利刺耳。
红线被腰腹扯断,全世界在瞬间闭音,楚明猛然间视线失焦双耳轰鸣。
他赢了。
越过终点线狂嚣着的身体细胞陡然滞停,巨大的脱力感兜头而来,楚明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绷断的细绳,胸腔猛然开始喘咳。
江淮飞快冲出警戒线,想也没想抬手狠地给人按进自己怀中,手臂重重收束紧。
滚烫血腥的粗喘里,江淮的声音格外清爽:“跟我走两步。”
“我操,赢了!”
“这个是真有点儿帅!”
“楚明第一!楚明第一!!!”
欢呼声炸在耳畔,楚明似乎终于有所感触,拧了下眉。
“边上来,”江淮抱着他往场外树坛背面带:“吵得脑袋疼。”
楚明双腿疲软脚步虚浮,强猛的冲刺让体力余留不多,他几乎全然撑压在江淮身上:“……嗯。”
操场边角狂呼要淡下来不少,吵闹的背景音里,江淮呼吸凌乱地把毛巾搭他脑袋上,擦了擦他额角、脸颊、脖颈上莹亮的汗水。
楚明勉强压住身体往下跪的本能,意识渐渐回笼,在心头压了良久的责问毫不客气地就出了口:“江淮你他妈跟着瞎跑什么,你膝盖经得起这么造吗?”
气喘淹没声音,听着格外嘶哑。
隔着毛巾压着楚明颈动脉的指尖蓦地顿住。
江淮站在树坛边沿,视线从他起伏剧烈的胸口缓缓上移,落在他浮出薄红的眼睛。
本来没什么的,但听到这声含混不清的诘问,心里猛然翻出巨浪。
“你——”楚明还在说话。
他却控制不住地一把揽住楚明后脖颈,掌心钳扣紧,狠地用力将人朝自己压来,滚烫的唇温划过微颤的眼皮,最终重重地压在了干涩的嘴角。
“嗯……”
瞬间,坚挺着的意志决堤,长跑强烈的体能消耗和脱承受范围的猛冲让楚明再难自抑地屈膝,双腿疲软,受不住地往下,单膝跪在江淮面前。
江淮的手臂连忙滑到他后腰将人稳住。
微微偏开头,垂眼,笑意碎在眉眼间:“这就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