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不对。
模糊的情绪从生命的长河缓缓捞起。
上一世夏颜脸上蜈蚣似的狰狞疤痕,变成这一世陈牧洲失去的腿,舍己为人的男人穿上了谨小慎微的女人的鞋,试着走路,终于明白。
她抬不起头。
他走不好路。
夏颜的爱这一世磨灭了。
陈牧洲的愧疚却到达顶峰,失去腿后,知道再也没有可能,回不去了,绝望可悲地燃出无望的爱火,孤独又寂静地摇晃。
命运真奇怪。
夏颜想跟陈牧洲好好生活时,陈牧洲不懂。
陈牧洲懂了,残缺的身体却再也没有资格。
陈牧洲顶住丧尸撕咬救夏颜,不是还债,而是因为除了这条命再也没有可以给她的了,他不是被愧疚驱使,他欣然赴死,不再是苟活的残废,而是她眼中仅仅一瞥的英雄。
他在她的眼泪中死去。
带着她赠予的一丝丝爱意,心满意足。
记忆归记忆。
情绪归情绪。
当记忆找回情绪,陈牧洲像是在复活之后又复活了一次,最大的感受就是饥渴,肚子饿得发慌,喉咙像有火在烧,前胸贴后背,眼前阵阵发黑。
水。
吃的。
他冲进后厨,菜叶塞满嘴巴,青稞大把地抓进去,整个人趴在水龙头大口大口喝水。
人们像看疯子似的看着他。
有人拿来体温枪,怀疑他感染丧尸病毒,复活后一直低于正常体温的陈牧洲此刻拥有了人类的365c。
他跑到室外,大口大口喘气,就像刚从墓地爬出。
他不可抑制地朝大厅跑去,夏颜和林啸野住在这栋楼其中一层。
喉咙被泪水堵塞。
视线模糊又清晰,然后又模糊。
他穿着厨房工作的衣服站在金碧辉煌的电梯门前,异样的目光络绎不绝,他擦干脸,背过身,回到厨房,脸上还有刚才疯吃留下的面粉。
厨师长问他还要不要工作。
陈牧洲点头。
工友说他有精神病,一惊一乍的。
厨师长说谁还没有精神病,发作是早晚的,能回来就行。
“干活吧。”
陈牧洲洗把脸,重新站到操作台前。
他在光洁可鉴的电梯门前,看到自己的身影,一个邋遢疯癫的小丑,和四周格格不入。
这样见面有什么用?
除了厌恶的眼神,还能换来什么?
回来吧,等到事情结束,他会有好形象站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