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推开,陆飞杨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十几个面色凝重的族人,其中一个须蓬乱的老者格外显眼;
他穿着沾满草屑的灰袍,腰间挂着一枚黑黢黢的兽牙,正是无极城来的灵道神藏觉醒者苟大师。
“陆家主,”苟大师眯着眼睛扫视房间,鼻尖像犬类般翕动着,“您要找的人……可是身高七尺,剑眉入鬓,眉宇间带点少年人的桀骜?”
陆飞杨眼中精光一闪:“大师果然名不虚传!难道已探得他的踪迹?”
苟大师却没理会他,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床榻: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被子鼓起的位置。
姜凡缓缓掀开被子坐起身,头睡得有些凌乱,眼神却清亮得惊人:“你们在找我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陆飞杨身后的护卫手按刀柄,苟大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唯有姜凡神态自若,仿佛只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。
良久,陆飞杨才强行压下惊涛骇浪,声音艰涩地问:“贤侄,昨夜……睡得可好?”
“好啊,”姜凡打了个哈欠,故意抻了抻懒腰,“比在姜城睡得还踏实,就是半夜好像有野猫撞门,吵得人不得安生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苟大师腰间的兽牙——那东西此刻正微微烫,显然是某种追踪神藏的信物。
早膳设在临湖的水阁。姜凡叉起一块煎得外焦里嫩的牛排,肉汁混着黑椒酱在齿间迸,味道比姜城的烤肉细腻许多。
可他刚咽下一口,就被对面的一声怒喝呛到:“看什么看,臭屌丝!”
说话的是陆梦涵。
她斜倚在椅背上,脸色苍白得像宣纸,唇瓣却涂着鲜艳的丹蔻,与身上繁复的凤纹锦衣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昨夜还活蹦乱跳的少女,此刻眼底布满血丝,握着银匙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显然正忍受着某种痛苦。
姜凡默默低头切肉,却瞥见邻座的叶无道正小心翼翼地给陆梦涵夹菜。
这位北方叶家的少主坐得笔直,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,注意到姜凡的目光,他微微颔,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——似是同情,又似是无奈。
“我吃完了。”姜凡放下刀叉,起身走向水阁外的露台。
陆家睟的晨光穿透薄雾,将湖面染成琥珀色,灵气随着呼吸涌入体内,在三经脉络中化作温润的暖流。
他刚摆出吐纳的姿势,身后就传来叶无道的脚步声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叶无道的声音带着惊疑,“
这里的灵气未经神藏过滤,直接吸纳会伤经脉的!”他见姜凡周身灵气翻涌,竟如实质般形成青色气旋,忍不住出手想阻拦,手掌刚触到灵气边缘,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。
姜凡收功转身,看着叶无道震惊的脸,无奈地耸耸肩:“习惯了。
多谢关心。”
他没解释三经转换的秘密,只是望着远处湖心亭中独坐的陆飞杨;
家主大人正望着水面出神,袖口的风纹图腾无风自动,显然心中正掀起惊涛骇浪。
姜凡知道,陆飞杨错过的不仅是一次抓捕,更是救女儿的关键时机。
而他自己,也因昨夜的躲藏,无意间在这场牵涉神藏转移的风波中,又赢得了一月的喘息。
湖面的风送来画舫的琴音,却吹不散水城里弥漫的诡谲暗流。
他揉了揉酸的肩膀,想起墙角那道微弱的灵力波动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;
这陆家睟,怕是比他想象的更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