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神星的风,永远裹挟着铁锈与灰烬的气息。
姜凡踩在深渊外围的土地上,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石碑,石纹里渗出暗紫色的苔藓——
那是千年前神战残留的血渍,经岁月催化成了活物般的纹路。
前人插下的地标歪歪扭扭地立在腐木堆里,金属牌面刻着模糊的符文,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:往深渊内部推进一公里,埋下新的地标,但这“简单”二字,在神魔之地从不是轻松的注脚。
他蹲下身,指尖拂过一块半埋的青砖,砖面竟刻着半幅残缺的图腾——
龙蛇身,鳞片间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。
“这图腾……”姜凡瞳孔微缩,这纹路与他神藏大门上的篆刻如出一辙。
记忆里,那扇门曾在他掌心烙下过灼热的印记,此刻指尖触碰到青砖,竟也泛起一丝微麻的暖意。
“上古文字……难道神藏的秘密,真与这深渊有关?”
疑惑像藤蔓般缠绕上心头,但他猛地甩了甩头。
任务要紧。
他从背包里取出扫描仪器,那是块巴掌大的晶石,启动时表面浮现出幽蓝的网格。
猫腰隐入阴影,身形如狸猫般贴地滑行,每一步都踩在苔藓最厚的地方,生怕惊醒这片死寂的丛林。
远处的残破高楼像巨兽的骨架,黑洞洞的窗口里偶尔闪过几点幽绿的光,那是深渊特有的“鬼火”,专诱心神不宁的闯入者。
“还有三天就是月团圆了……”
姜凡攀爬上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,枝叶间漏下的月光碎成银箔,落在他肩头。
他想起小舞总爱用桂花酿泡糯米糕,此刻若在神藏,她大概正守在灶台前,鼻尖沾着点点面粉。
念及此,他指尖微颤,扫描仪器的蓝光在树干上划出一道弧线——
方圆百米的数据正在晶石板上凝成三维地图。
为了躲避地面的未知危险,他花了半日在树杈间搭建树屋。
枯枝与藤蔓编织成鸟巢状的巢穴,顶部覆着防水的蕨类叶片,风穿过缝隙时出呜呜的低鸣。
这两日他像松鼠般在树梢间跳跃,仪器每亮起一次,就意味着一片区域扫描完成。
直到第二天傍晚,最后一片网格在晶石板上闭合,他才长舒一口气,将刻着自己印记的地标插在土中。
但好奇心像野草般疯长。
传说中,这深渊是上古战神一拳砸穿星球留下的创口,即便被另一尊神削去了余威,底部仍连通着未知的黑暗。
月圆之夜,银盘似的月亮升到中天,雾气被月光染成透明的纱,姜凡望着深渊边缘那道黢黑的裂隙,终于按捺不住。
“就看一眼。”他对自己说,身影化作一道青烟,窜入更深的迷雾。
越往里走,越觉得诡异。
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连空气都像凝固的果冻。
直到他站在深渊边缘,才真正理解何为“恐怖”——那是一道望不到底的裂缝,崖壁上嵌着光的骨骼,白得像碎瓷片,而裂缝深处传来“咔蹦、咔蹦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根骨头在互相研磨。
他探身望去,瞳孔突然收缩:
崖壁某块凸起的岩石上,竟刻着和他神藏大门一模一样的字符,只是字迹更为狰狞,仿佛用血凿刻而成。
就在姜凡心神恍惚之际,小腹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!“呃——”他闷哼一声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那痛感不是肠胃不适,而是从丹田深处爆,像有条活物在筋脉里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