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握了真理之门真正的用途后,姜凡便将每日的知识灌输纳入了规律的作息。
学无止境这话,在他身上得到了最鲜活的印证——
即便承受着堪比淬炼筋骨的灌顶强度,每次涌入脑海的知识量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如滚雪球般日益增多。
许是身体早已适应了这种近乎严苛的洗礼,真理之门每次输送知识时,那种撕裂神魂般的剧痛已悄然减退,化作类似血脉贲张的灼热感。
随着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愈纯熟,那扇悬于识海的真理之门,被他推开的缝隙也日渐宽阔,如今已足有拳头大小。
半月时光如指间沙般流逝。这日午后,姜凡结束了又一轮灌顶,抬手拭去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,指腹触到皮肤时,仍能感受到残留的灼温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盘膝坐回木床,掌心因刚才聚力而泛着淡淡的青白。
“这段时间的积累,应该足够支撑实践了吧。”
他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纹。
半个月来,真理之门源源不断地向他传输着关于炼成阵的奥秘。
凭借着远常人的悟性,姜凡已摸透了这类阵法的核心规律——
它们与阵文师绘制的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,皆是沟通天地元素的特殊语言。
譬如火元素的语言总带着灼烈的张力,每一个符文都似跳动的火焰;
水元素的语言则温润柔和,符号间流转着蜿蜒的韵律……
以不同的语言叩问不同的元素,便能引动天地之力达成各异的效果,这便是阵文师的根基。
而炼成阵的独到之处,在于它沟通的并非天地元素,而是那扇真理之门。
思忖间,姜凡已俯身从桌案拿起一截白垩笔,蹲在地上轻轻一划。
“沙沙”的轻响中,一道圆润的弧线在青灰色地砖上显现,边缘泛着细腻的白芒。
他手腕轻转,弧线闭合为完整的圆,随即在圈内添上几个扭曲如蝌蚪的符号,落笔时笔尖微微颤抖,似在遵循某种无形的韵律。
接着,他以同样的手法在外侧画了三个同心圆环,环环相扣间,又在夹层里补了几行细密的符文,内外呼应,构成一幅精妙的图案。
做完这一切,姜凡从墙角拾起一截锈迹斑斑的断剑。
剑身断裂处参差不齐,布满了细密的锯齿痕,显然是被蛮力斩断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断剑放入阵法中央,断口恰好对准圆心。
深吸一口气,姜凡缓缓将双掌按在阵法最外侧的圆环上。
掌心触及地面的刹那,他识海中的真理之门骤然亮起,幽蓝光华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。
下一秒,他掌心腾起细碎的蓝色电弧,“滋滋”轻响中,电弧如灵动的游蛇般顺着掌纹爬向阵法,沿着白垩绘制的线条飞游走。
不过数息,整个阵法便被幽蓝电光填满,符文在电弧中忽明忽灭,仿佛活了过来。
在阵法的嗡鸣中,姜凡清晰地看到,那截断剑的断裂处泛起了淡淡的银光。
原本参差的断口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,两侧剑体以肉眼可见的度相互靠拢,金属断面接触的瞬间,竟泛起了熔融般的红光。
伴随着细微的“叮叮”声,断裂处的缝隙越来越小,最终彻底弥合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一柄完好无损的长剑静静躺在阵法中央,剑身上的锈迹已被剥离大半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本体。
而地上的炼成阵,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光泽。
白垩绘制的线条被电弧灼烧成焦黑的痕迹,如同被烈火烧过的蛛网,在地砖上留下了永恒的印记。
姜凡拾起修复好的长剑,指尖抚过光滑的剑脊。
这不过是柄最普通的凡铁剑,却被炼成阵修复得如此完美,即便是高阶锻造师,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底炸开,姜凡先是咧开嘴无声地笑着,随即再也抑制不住,仰头出一阵畅快的大笑。
有了这般能力,日后锻造器物对他而言,岂不是易如反掌?
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——目前这能力,尚且只能作用于凡品。
那些蕴含灵性的灵兵,自定型之日起便与主人的神魂相连,绝非普通炼成阵能够撼动。
他又接连尝试了几个不同的阵法:
取一把黄沙置于阵中,电弧闪过,黄沙化作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,映出他兴奋的脸庞;
将一截木炭放入阵心,片刻后取出,手中已握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,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;
甚至用几块废铜烂铁,真的炼出了一小块沉甸甸的黄金。
正当姜凡沉浸在新能力带来的惊喜中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他的宿舍门竟被人一脚踹开,门板撞在墙上出沉重的嗡鸣。
姜凡眉头瞬间拧紧,抬眼望去,正看到秦毅反手带上门的背影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两人异口同声地问,随即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,空气中还残留着电弧灼烧的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