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时光如檐角坠落的冰棱,在朔风里碎成流影。
当姜凡拖着被荆棘划破的靴底踉跄至无极城城门时,晨雾正像未凝固的羊脂玉,裹着城头铜铃的微响缓缓流动。
他肩头的兽皮袋还在渗出暗红血珠,那血渍透过粗粝的皮革晕开,像朵枯败的曼陀罗;
脸颊上干结的泥垢混着暗绿色的兽涎,唯独那双眼睛在脏乱的面容上灼灼亮——
瞳孔深处沉淀着七昼夜与凶兽缠斗的血丝,却又浮着猎获颇丰的锋锐,像雪地里淬过火的刀刃。
他背后两张紫卡空间被塞得几乎溢光:
魔狼撕裂的前爪还留着未干的爪痕,巨蟒带鳞的脊骨泛着冷银光泽,最里层是火焰豹被精准剥离的内脏,裹在符纹布中仍隐隐透出灼热气浪。
这些被精细拆解的材料在卡中泛着幽冷的魔法微光,每一道切口都凝结着姜凡连日剥皮剔骨的狠厉——
指尖磨出的薄茧蹭过腰间空瘪的钱袋,粗粝的触感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五万金阳币……
当老佣兵戴着兽皮手套的手指划过雷牙蜥背甲上的紫色雷纹时,姜凡听见魔法手环汇入金币的提示音,像某种沉闷的战鼓在胸腔里擂动。
这笔钱够寻常人家吃穿十年,可他低头看向手背上未愈的毒蛛抓痕,只觉得掌心的金属手环越冰凉:
“还不够……远远不够。”
佣兵工会的交易大厅永远蒸腾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息。
灵能吊灯将墙上的兽骨标本投成扭曲的影子,穿皮甲的壮汉们拍着桌子喝酒,杯盏碰撞声里混着魔兽内丹的交易吆喝。
姜凡将封装好的材料推上柜台时,老佣兵浑浊的眼睛突然眯成缝:“小子,黑风谷的雷牙蜥让你刨了老巢?”
他的指尖划过鳞片上蜿蜒的雷纹,“单这块背甲,就能换两千金阳币。”
最终金币到账的瞬间,姜凡盯着手环光屏上的数字,忽然想起第七日深夜,毒蛛毒液擦着小臂飞过的灼痛感——那时他咬着牙剜下毒腺,血珠滴在幽蓝的腺体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
按着手环导航走向无极学府时,晨雾正被初阳染成琥珀色。
远处的建筑群并非砖石堆砌,而是悬浮着灵纹光带的空中楼阁:
主体建筑如倒扣的玉碗,边缘流淌着淡青色的灵气流,连空气里都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灵气粒子,像无数细小的星芒在呼吸间流转。
姜凡忍不住伸出手,试图捕捉一缕灵气,那些光点却如活物般从指缝溜走,留下凉丝丝的触感。
更让他屏息的是学府门前的五重光门——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光晕各自翻涌;
门楣古篆刻着“五行院”“兵道院”“灵道院”“器道院”“神道院”……
光门前的木桌看似普通,桌上的水晶仪器却散着高阶法器的威压,让他腕间的手环都微微烫。
就在他观察光门纹路时,身后突然响起衣裙摩擦地面的声响。
姜凡本能地侧身闪躲,一道粉色身影裹挟着花瓣香风撞进视野——
少女“噗通”摔在地上,翠绿色的裙角扬起尘土,间的玉簪滚落在他脚边。
“陆梦涵?”他挑眉看着对方劈叉趴在地上的狼狈模样,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这丫头不是该在陆家享福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少女红着脸爬起来,精致的眉眼拧成麻花:
“姜凡?你怎么在这儿?就你那两下子,也配来无极学府?”
她话音未落,一道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梦涵,不得无礼。陆伯父说过,要善待姜凡兄。”
姜凡转头,见叶无道负手而立,白衣在晨光中亮得晃眼,腰间的君子剑鞘泛着温润的玉泽。
这家伙可是陆家天才,神藏是传说中的“君子剑”,怎么突然帮自己说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