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凡的靴底碾过最后一只合成兽的头颅，墨绿色的粘稠血液溅在青石板上，晕开如同腐烂的苔藓。
他甩了甩虎口麻的右臂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方才那只合成兽临死前的尖啸还在耳畔嗡嗡作响，带着铁锈味的腥风卷过鼻尖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连续第十三只了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抽搐的残骸——
这东西有着螳螂般的镰刀前肢，却长着颗溃烂的人头，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球还死死瞪着天空，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。
姜凡突然嗤笑一声，踢开那截还在蠕动的肢体，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渐渐平息，一个念头如同沉水底的石头般缓缓浮了上来。
“妈的，我这运气是背到姥姥家了吧。”
他低声骂了句，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。
视线扫过周围横七竖八的怪物尸骸，这些东西被劈开的伤口处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，触碰到阳光便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叶无道拄着断裂的长剑踉跄跑来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蓝色的校服上沾满了深浅不一的血污。
“姜凡，你没事吧？”他喘着气问道，目光掠过满地残骸时，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，“这……这才半个时辰，咱们就遇上这么多？”
姜凡转过身，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林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佩。
“你没现吗？”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自嘲，“这些玩意儿，除了长得吓人，其实脆得很。”
叶无道愣了愣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那些被劈开的合成兽尸骸正在快风化，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滩滩腥臭的粘液。
“好像……是有点。”
他挠了挠头，“之前在东边峡谷遇到的那只，我和三个人合力才勉强解决，现在看姜兄你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……”
“不是它们强。”
姜凡打断他，弯腰捡起块沾着血的碎石，在手里掂量着，“是咱们被吓破胆了。”
他想起三天前被“暴食”格拉托尼追得满山跑的场景——
那家伙张开的巨口仿佛能吞噬天地，腥甜的涎水掉在地上能腐蚀出半尺深的坑。
还有“嫉妒”恩维那张笑着却淬着毒的脸，以及“色欲”拉斯特挥出的无数根锋利丝……
那些画面像烙铁似的烫在脑子里，以至于看到任何长着獠牙的东西都觉得脊背凉。
“七大罪那帮怪物把咱们的胆子吓没了，”
姜凡把碎石扔出去，石子划过一道弧线坠入雾中，“其实这秘境里的杂兵，也就那样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叶无道刚想说什么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。
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生正蹲在地上干呕，她的校服裙摆沾满泥污，刚才战斗时被合成兽的爪子划破了道口子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，要么拄着武器大口喘气，要么瘫坐在地上，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惧。
姜凡叹了口气，声音放柔和了些：
“都打起精神，这镇子待不下去了，得赶紧走。”
他带头朝镇口走去，靴底踩在散落的碎骨上出“咔嚓”轻响。
走了约莫百十米，叶无道追了上来，并肩时能看到他耳根还泛着战斗后的潮红：
“姜兄，咱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姜凡头也没回，目光盯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道路，“先离开这镇子再说，我总觉得心里慌。”
其实他没说的是，刚才连续斩杀合成兽时，他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，那目光黏腻又贪婪，像是饿狼盯着羔羊。
而且自打从地下暗河逃出来，他们遇到的麻烦就没断过，运气差得离谱。
穿过镇口那座歪斜的石牌坊时，秦毅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望了眼镇子中心那座高耸的神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