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反对。
因为没有人有更好的方案。
散会后,南曦和顾渊并肩走出议会大厅。
外面的天空中,星星还在熄灭。
“你觉得公投能通过吗?”顾渊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南曦说,“但无所谓了。”
“无所谓?”
“无论公投结果如何,我都会继续研究心宙计划。如果人类决定不做,我就自己做。如果人类决定做,那就一起做。”
顾渊看着她,突然笑了:“你知道吗?你刚才说的话,和三百年前某个在推特上说要一个人造火箭去火星的人说的差不多。”
“那个人后来成功了吗?”
“成功了。虽然花了三十年,而且火箭爆炸了二十多次。”
南曦也笑了:“那我希望我的运气比他好一点。”
远处,一颗恒星在熄灭前的最后几秒钟,出了比平时亮一百万倍的闪光。
那是它在死亡前的最后挣扎。
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,恒星都在以同样的方式死去。
时间的尽头,正在靠近。
三、绝望中的希望
七十二小时后,全民公投结果出炉。
全球投票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,创历史新高。
支持启动心宙计划的比例:百分之五十八点七。
反对比例:百分之四十一点三。
人类做出了选择。
不是因为人们相信心宙计划会成功,而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这是绝望中的希望,而不是确信中的决心。
公投结果公布的那一刻,南曦正在她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实验室里。
实验室不大,堆满了各种她自制的设备和乱七八糟的资料。墙壁上贴满了公式、草图、以及一张手绘的宇宙演化时间线。时间线的末端写着一个词——“???”。
墨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:“公投通过了。”
墨翟是南曦创造的aI。但它不是普通的aI——它是一个“意识模拟系统”,能够在量子层面上模拟人类意识的某些特征。南曦一直拒绝称它为“有意识”,但她也无法否认,墨翟的某些行为已经出了“程序”的范围。
“我知道。”南曦说,眼睛没有离开面前的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极其复杂的方程。这些方程试图描述“意识场”与“物理场”之间的相互作用。如果用传统的数学语言来写,这些方程会填满整个图书馆;但在南曦的体系中,它们被浓缩成了几个简洁的符号。
“你在担心什么?”墨翟问。
“我在担心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南曦说,“按照当前的熵增,太阳系最多还有三百年。但心宙计划至少需要五百年才能完成准备。这是一个时间差。”
“除非我们能找到加的方法。”
“或者找到更多的时间。”
“时间不是资源,时间是维度。”墨翟说,“你不能‘找到’更多的时间。”
“如果我们可以改变时间的流呢?”南曦转过头,看着墙上的那个公式。“如果我们可以让意识‘体验’的时间与物理时间分离呢?”
墨翟沉默了两秒钟——对aI来说,这是极其漫长的“思考时间”。
“你是说……在意识层面创造一个‘加世界’,让心宙计划的准备在那个世界中以更快的度进行?”
“差不多。”南曦站起来,走到墙边,用手在公式旁边画了一个圈。“心宙计划的本质是意识的共振。而意识的‘时间感’是可以被操控的。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,可以在几分钟内体验到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‘心理时间’。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,将这种‘心理时间加’扩展到整个文明层面……”
“那我们就相当于在意识维度上‘偷’到了时间。”
“对。”
墨翟又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这种方法的理论风险极高。”它说,“如果意识加失控,参与者的心理结构可能会崩溃。更严重的是,如果意识时间与物理时间的耦合出现问题,可能会引时空拓扑缺陷,进而导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