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事?
汴梁有谁?
汴梁有林静雅。
他想问的分明是林静雅的事。
林知清默不作声,没有应答。
许久听不到回应,江流昀的声音里有些不耐:
“清儿,你是极聪明的,应当知道今日没有人能救你,我不是来杀你的,婚书亦可保留。”
“但林家也好,那些前尘往事,需得消失得干干净净。”
这话翻译起来也简单,林知清想要保留婚约和性命,便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眼睁睁看着林家去死。
留下自己的性命,这算什么?
林知清的笑容充满了嘲讽:
“怎么,江世子这是良心发现,觉得我尚有一丝价值,可以留着。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爱上我了?”
林知清说这话,纯属为了膈应江流昀。
江流昀停顿一瞬,而后浅笑一声:
“清儿,我以为过了这么久,你应当摆正了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你我注定是宿敌,何来的爱?”
“我一向是惜才之人,而你,不过有几分聪明而已。”
“林家声势不显,你又是罪臣之女,妻当不得,妾可纳之。”
言下之意,他要的是带婚书的幕僚,是藏于后宅的妾室,但绝对不是未婚妻。
江流昀立于车外,林知清定于车内。
车门仿佛一道天堑,将二人彻底隔开。
妾,恶心谁呢?
林知清听到这话的时候,心中并无任何屈辱、难受的感觉。
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,一只自以为是、高高在上的苍蝇。
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林知清右手一使力,匕首破空而出,左手迅速拿起了玉笛。
车外的江流昀一侧身,轻而易举躲过了匕首,稳稳地落在了马车之上。
林知清早知那匕首对江流昀造成不了伤害,吹响了玉笛。
雨水顺着江流昀的帽檐流淌而下,随之而来的,还有洪亮、铿锵有力的笛音。
随手将耳塞塞进耳朵里以后,他翻身而下,一把将另一侧车门打碎,轻易地就看到了角落里吹笛的林知清。
她面无表情,目光清亮。
似乎是……早有准备?
江流昀一失神,进马车的动作一顿,头微微有些晕厥,一时间没能有进一步的动作。
林知清见状,手腕微微一弯,一包药粉掉进了手里。
江流昀看见了她的这个动作,皱着眉头向前伸手,想夺过药粉。
林知清加快了吹奏的频率,笛音合着雨声,在江流昀的潜意识里面打架,即便他戴着耳塞,也多少会被牵制。
林知清瞅准机会,单手打开药粉,尽数朝着江流昀的脸上撒去。
关键时刻,江流昀不知为何,摆脱了掣肘,身体一闪,消失在了原地。
药粉扑了个空。
林知清来不及懊恼,口中笛声不停,用最快的速度到了车门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