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要的就是这个……顺着台阶下,赶紧脱身。再坐下去,怕是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“打包就不必了。”女人忽而抬眼,笑意未减,目光却亮得扎人,“我看小哥举止斯文,像是读过书的。若能当场吟诗一,让我点头,今夜食宿,分文不取。”
“吟诗?”楚云舟一怔。
……她认出来了?
“怎么?”她指尖轻叩桌面,声似珠落玉盘,“莫非小哥徒有其表,肚里空空?”
“老板娘这话可冤枉人了。”他挠挠后颈,讪笑,“当年曹子建七步成诗,那是天授之才;我?草包一个,连三步都踉跄。不如……宽限七日?我定……”
楚云舟刚想开口,说给自己七日试试,客栈门帘一掀,五人鱼贯而入……正是昨日见过的那几位儒家子弟。
“七日?”楚风踏进门槛便扬声开口,语调轻慢,“兄台既无诗才,直说便是,何苦拖着老板娘白等?”
话音未落,老板娘已转身离了楚云舟身侧,款步朝那几人迎去。
“几位客官,住店,还是用饭?”
“都来。”齐云飞接得干脆。
“请随我来。”
不多时,五人已在内堂落座。位置偏深,离楚云舟远了些。他垂眸看着碗筷未动,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……事情不对劲了。若能抽身,他此刻就想走。
可刚点了饭菜,若无故起身离去,反倒引人多看两眼。他不动,是怕被疑;动,更怕被盯上。只一眼扫过那五人,他心里便有了数目标不是别人,正是他们自己。
那边,齐云飞正将一碗热汤推到雪倾城面前,楚风则侧身半挡,笑着同老板娘搭话,神色坦然,毫无警觉。
……怎么总撞上这种事?早知他们也会歇在这小店里,该赶早离开。如今走,怕他们起疑;不走……这帮人既是儒门嫡系,行事又刻意遮掩,对手绝非泛泛之辈。
若真能搭上这条线,进神都倒不算难事。他们既然藏锋,说明有把握,未必会输。这么想,运气倒未必差。
念头一转,楚云舟心下松了口气。既躲不开,不如顺势而为,换个人情。退一步讲,就算事败,也能借他们挡一挡,自己好抽身。
这时,小二端来饭菜。楚云舟没碰筷子,只抽出纸笔,搁在面前,低头凝神。
“哥哥不吃?”武曌声音清亮,问得自然。
“等会儿再吃。眼下有要紧事。”
她便也搁下勺子,安安静静坐在那儿,眼睛亮亮地望着他。
外人瞧着,不过是一对兄妹……哥哥赌气要当场写诗争口气,妹妹就陪着他干坐。有人嗤笑,楚风更是抬眼扫来,嘴角微扬“写不出就别硬撑。没读过几本书,还学人吟风弄月,丢的可是自己的脸。”
他是儒门翘楚,向来不屑这类散修野路子。队里齐云飞有意雪倾城,另两人形影不离,唯他孤身一人。眼前这老板娘眉目如画,他早存了心思,楚云舟在他眼里,不过是块垫脚石,连对手都算不上。
其余三人皆默然,唯雪倾城开口道“师弟,过了。”
“是,师姐。”楚风应得快,头却没低。
话音刚落,老板娘从后堂转出,正巧路过一桌醉汉。那汉子胡子拉碴,酒气冲天,手一伸便拦住了她腰际“美人,光喝酒多没劲,陪哥几个喝一杯?”
“客官自重。”她侧身避开,语气平缓。
“自重?你教教我,怎么才算自重?”
楚云舟笔尖一顿,不动声色攥住武曌的手腕。
……此人打进门就没沾过酒,此刻突然难,演得浮、破绽露得快。
旁人却未察觉。楚风已按捺不住,一步跨出,嗓门洪亮“朗朗乾坤,竟敢调戏良家!”
他脑中已闪过自己扶住老板娘手臂、对方含羞低的模样。人未至,声先到,手已按上那汉子手腕。
“你算哪根葱?”汉子怒目圆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