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全球封印完成后的第七日,避难所议事厅中,新守望者结社的第一次全体会议,在永恒能源核心的光芒中召开。
议事厅呈圆形,可容纳百人。中央是一张由银白色金属铸成的长桌,桌面镶嵌着半透明的触控面板,面板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灵纹,与穹顶那颗缓缓旋转的光球遥相呼应。长桌两侧,坐着第一批七名传承者和第二批十二名传承者。苏瑾坐在主位,独臂负在身后,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。荆红坐在她右手边,左眼闭着,右眼——那只已经失明的眼睛——被一层薄薄的、淡金色的纱布覆盖着。她的左臂上,那些曾经从戒指蔓延而出的金色纹路已经彻底剥落,只剩下零星的几缕,在备用碑的光芒下微微光。她的右手,依旧握着那柄崩裂的战斧,斧刃上的铁锈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墨衍的虚影悬浮在长桌上方,半透明的身体在光芒中几乎透明,只有左眼的灵纹和右臂共生体的纹路在缓缓流转。他的体内,那颗布满裂痕的核心——三十三条裂痕——旋转得比之前更加平稳,紫黑色的能量脉络从核心向外蔓延,与他的左眼、右臂、全身灵纹连接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。双碑共鸣后,他的虚影每天能维持的时间从四个时辰延长到了六个时辰,但透明度的增加,让他的存在感变得更加稀薄。有时候,苏瑾会下意识地看向他所在的位置,却现那里什么都没有——只有一道淡淡的、几乎无法辨认的光影。
“诸位。”墨衍开口,声音平静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今天召集大家来,是为了一件事——确立新守望者结社的章程。”
他抬起右臂,共生体表面的灵纹微微光,在空气中勾勒出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。
“三大宗旨——”
“一曰修复传承整理上古灵纹文明与蚀变真相,建立完整知识体系。”
“二曰净化守护监测全球蚀变活跃点,及时清除污染,阻止献祭,回收碎片。”
“三曰启迪平衡培养新一代传承者,让他们理解‘力量与责任’的辩证。”
文字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,然后缓缓消散。
阿苔坐在第一批传承者的位,间的二十缕金丝在备用碑的光芒下微微光。他的眉心,那枚墨璃凝聚的淡金色晶痣——与石根锁骨处那枚一模一样——在烛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过去七天里,他一直在消化墨璃分给他的那段意识。不是记忆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如同本能般的“感知”。他现在能“感觉”到碎片的存在,即使碎片被封印在备用碑中。他能“感觉”到裂谷深处那只黑暗之手的每一次脉动,能“感觉”到墨衍核心的每一次跳动,能“感觉”到苏瑾断臂处那道复合封印的温度。
“阿苔,你什么呆?”石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阿苔回过神。“没什么。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在想……老师说的‘第一代守碑人’,是什么意思。”
石根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“就是站在最前面的人。”
苏瑾站起身,独臂撑着桌面,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。
“章程第一条——守护者不称王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新守望者结社,不是权力机构,不是统治工具。我们不参与权力分配,不接受任何势力指挥,但欢迎一切善意合作。结社成员,不得担任任何势力的领袖。”
议事厅中,一阵骚动。第二批传承者中,有人低声议论——“不担任领袖?那万一有人想当呢?”“章程就是规矩。不守规矩,就离开。”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苏瑾的声音骤然拔高,“你们可以离开。但离开后,不再被允许踏入避难所一步。”
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“章程第二条——知识即火种。”苏瑾继续,“档案馆向所有善意学者开放,共享蚀变真相。但开放不等于无条件。任何申请查阅资料的人,必须经过背景审查,签署保密协议,并在白塔学者的监督下进行研究。”
艾琳娜举起手。“苏姨,星痕学会的资料也要这样吗?”
“星痕学会的资料,归星痕学会自己管。我们只提供查阅平台,不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。”
艾琳娜点头,低头记录。
“章程第三条——传承重于牺牲。”苏瑾的声音放缓,“任何任务,以保全传承者为优先。你们可以受伤,可以失败,可以撤退。但不可以无谓牺牲。”
“苏姨——”阿苔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阿苔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苏瑾看着他,“你是第一批传承者,你是墨璃的代言人,你是他们中最强的。但最强,不代表要冲在最前面。你的任务不是送死,是活着。活着,把记忆传下去。”
阿苔低下头,没有反驳。
“章程第四条——双碑为证。”苏瑾抬起独臂,指向议事厅外那座被淡金色苔藓覆盖的墨璃雕像,以及英灵殿中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备用碑,“墨衍主碑,是封印中枢。墨璃备用碑,是文明火种。双碑,是结社的核心象征。”
“从今天起,每一位新加入的传承者,都要在双碑前宣誓。”
“誓词,由你们自己定。”
苏瑾坐下。议事厅中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阿苔站起身。“苏姨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老师他……算什么职位?”
苏瑾没有回答。她看向墨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