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信使抵达避难所时，正是一天中最宁静的凌晨时分。
永恒能源核心的光芒从夜间低功耗模式缓缓增强，将穹顶那颗光球从暗金色渐变为明亮的淡金色，如同人工的日出。苏瑾已经醒了。她站在英灵殿的备用碑前，独臂轻轻抚摸着碑面上那些淡金色的灵纹，开始了每天清晨的第一项工作——检查封印状态。
裂痕，三十三，无新增。封印稳定性，百分之九十七。双碑共鸣频率，同步率百分之百。一切正常。
“苏姨。”阿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瑾没有回头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北境来信。泰伦大公的亲笔信。信使在议事厅等着。”
苏瑾的独臂从碑面上收回，转过身。阿苔站在英灵殿门口，间的二十五缕金丝在备用碑的光芒下微微光。他的手中，捧着一封用北境王室火漆密封的信函，漆印上刻着冰原狼的徽记——那是泰伦家族的图腾。
“泰伦？他不是有事才写信吗？”苏瑾接过信函，拆开。
信纸很厚，是用北境特产的冰原苔藓纸制成的。那种纸张坚韧耐寒，在零下几十度也不会脆裂。泰伦的字迹工整而有力，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刀刻在冰面上。
“苏瑾委员长，见信如晤。”
“北境勘探队在世界之脊遗迹以北三百公里处，冰川深处，现了一具巨大的金属残骸。初步判断，是上古文明的方舟残骸。残骸保存相对完整，内部检测到微弱的生命信号。我部无力独自勘探，恳请结社协助。详情见附页。”
“泰伦，即日。”
苏瑾的瞳孔微微收缩。方舟残骸？生命信号？
她展开附页，那是一张由北境勘探队绘制的残骸结构图。残骸呈纺锤形，长约三百米，宽约五十米，半埋在冰川中，只有顶部露出冰面。结构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——疑似动力舱、疑似生活区、疑似冷冻舱。而在冷冻舱的位置，用红笔画了一个圈，旁边写着“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。来源不明。”
“阿苔，叫荆红来议事厅。”苏瑾将信收入怀中，大步走向门口。
“是！”
议事厅中，长桌两侧坐着苏瑾、荆红、阿苔、石根和艾琳娜。墨衍的虚影悬浮在长桌上方，半透明的身体在永恒能源核心的光芒下几乎透明，只有左眼的灵纹和右臂共生体的纹路在微微光。他的体内，那颗布满裂痕的核心旋转得比平时更快——他也在思考。
“泰伦的信，你们都看过了。”苏瑾将信推到长桌中央，“冰川深处，上古方舟残骸。内部检测到生命信号。我们需要决定——去，还是不去。”
“去。”墨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平静却坚定，“如果真是方舟残骸，里面可能有未被污染的基因库。上古文明的胚胎，完整的科技树，甚至可能是解开枷锁的关键。”
苏瑾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体内裂痕三十三条。你不能再冒险。”
“我不需要去。我的虚影可以随行。备用碑碎片能维持我的能量。”墨衍飘到苏瑾面前，“苏姨，如果方舟残骸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，错过了，可能就是永远的遗憾。”
苏瑾沉默。
荆红开口，那只被纱布覆盖的右眼转向墨衍的方向。“你确定你的虚影能撑住？冰川深处，距离白塔上千公里。备用碑碎片的力量，能覆盖那么远吗？”
墨衍的虚影波动了一下。“备用碑的净化力场，覆盖范围是三千公里。冰川深处，在白塔北面八百公里。在范围内。”
“那生命信号呢？”艾琳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一丝紧张，“万一是蚀变兽，或者是被碎片侵蚀的上古生物，我们的队伍会有危险。”
墨衍沉默了片刻。“所以我需要阿苔带队。他的金丝能感知碎片，他的净化力场能压制污染。如果方舟残骸里有危险，他能第一时间现。”
阿苔挺直腰杆。“老师，我去。”
苏瑾看着他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阿苔的声音沉稳，“我是墨璃姐姐的代言人。如果方舟残骸里有生命信号，我能通过共鸣，判断它是善意还是恶意。”
石根也站起身。“我也去。我的小队负责外围警戒。”
艾琳娜点头。“我留在白塔，远程监测。我会用探测笔追踪你们的能量波动，随时提供数据支持。”
苏瑾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，最后落在墨衍的虚影上。
“好。阿苔带队，石根的小队随行。荆红，你留在白塔，以防万一。”
荆红点头。“好。”
“墨衍，你远程指导。不要亲自出手。你的虚影，能维持多久？”
“六个时辰。够了。”
“好。那明天一早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