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别问,问就是设备坏了,绝对不是闹鬼之类的真相。
遥不可及的月亮忽然温柔,月华凝聚成高一道欣长人影,一步步走进白柳琉的眼眸里。
“白六,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
无话可说。
白柳琉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表情,但她猜测大概是在微笑,压在她心头让她不舒服的那道束缚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。
“辛宥,你一直在海边等我?”
辛宥在距离她一米外的位置停下,垂下眼睑,面无表情,轻声回答:“没有,我只是…随便飘荡了到这里而已。”
白柳琉说:“你忘了昨晚我们的约定也没关系。我确实是来找你的,我向你道歉,你是宅子的主人,我应该问过你的同意再说要带人进去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或许你可以向我提一些我们能够做到的要求,比方说只准人进去躲雨,别的东西都不许碰。”
“不必问我,你直接带他们去就是,我又不能拿你怎么样。”
辛宥不带情绪地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要离开。
他没能走掉,白柳琉用温柔的,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叹息:“辛宥,我能听见你说话,也能听进去你的话,我们可以好好交流,你别一不高兴就想着躲起来好吗?”
辛宥的目光停在地面上不动,嘴唇微启,又合上了,仍旧一言不发。
白六和活人才是“我们”。
现在的花言巧语只不过是为了哄他让步,不要给她添乱而已。
他早就知道,他不重要。
活着不重要,死了变成鬼更不重要,连他自己都不想管自己,还像个自欺欺人的傻瓜一样,总是妄想别人会在意他。
除了躲起来静置自己,主动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,等待时间流逝之后,波动的心潮再度变得麻木而平静。
辛宥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把忧伤,苦闷,愤怒这些令他痛苦的情绪从身上排解掉。
白柳琉在他背后催促:“你说话。”
辛宥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,总算是能够从嗓子里发出声音了,自己听都觉得生硬冷涩:“我无话可说。”
“不,你有,你有你的想法,告诉我你为什么介意活人去古宅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再不说给你贴符了。”
“我跟你,无话可说!”
白柳琉手上用了点力,却不料他轻得像风筝似的,一拽就倒,侧身跌坐在地,她弯下腰去扶辛宥,陡然对上一双泛着红意的,泫然欲泣的黑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