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屏笑嘻嘻道:“咱们可?不用?旁人用?过的!裴世子那边儿特地送了东西过来呢,有药膏,有补品,现在?只有别人羡慕娘子你的份儿。”
裴世子送过来的?乌静寻看过一眼,心里默默思量着之后该回什么礼。
见娘子还是情绪不大高的样子,翠屏拍了拍脑门儿,又拿过来另一个小匣子:“这个也是有人放在?门房,说是送给娘子的东西。可?是奴婢瞧着是个破破烂烂的小罐子,不会是有人故意戏弄咱们吧?”
“拿过来我瞧瞧。”
小罐子上描绘着玄妙而古老?的图案,看这样子,的确是有些?破烂。乌静寻试着打开盖子,里边儿传来一阵有些?熟悉的清苦草药气息。
她?好像知道是谁送的了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乌静寻这个时候没有心思去处理那些?让她?光是想到就觉得心神烦躁的事儿。
夜色幽微,乌静寻先?前睡了沉沉一觉,现在?倒是精神起来了,问?起一直留在?府里的紫屏二人逢平院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翠屏撇了撇嘴:“孙夫人的表兄上门拜访,主君不在?,孙夫人就将人带到自个儿院子里了,不知怎得,咱们夫人突然赶过去,口口声?声?说是那两人有奸情,奸夫特地上门来这是旧情复燃来了……孙夫人也没反驳,冷笑着说若是夫人有本事就叫主君休了她?,两人吵起来,结果夫人将从?前伺候孙夫人生产的产婆叫了过来,说是,说是二娘子的生辰不对劲,二娘子的生父,也另有其人。”
佟夫人怎么会知道这些?事?她?受着从?前那些?事儿影响,一直觉得旁人会耻笑她?正妻变平妻的事,不愿出门交际,自然也鲜少?接触到外边儿的门道。
这一回来势汹汹,乌静寻好像在?她?背后看到了一道充满恶意的黑影。
会是谁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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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家这事原本是家事,可?平宁侯府作为未来姻亲,耳目自然也要比旁人灵通些?。
这日裴晋光过去给琼夫人请安,本以为这次又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,没想到琼夫人放下茶盏,说了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:“乌家,太乱。乌家女又岂能?担任平宁侯府宗妇一职?”
裴晋光的脸色像是枝头霜雪一样寡淡:“儿有耳目,知道识人。上回举宴,阿娘也曾亲眼见过她?,该知道她?是个很好的女郎。”
见他作出一副不容动摇的姿态,琼夫人也就歇了劝说的心思:“罢了,由你。”
她?本来就不在?乎侯府接下来的女主人是谁,她?只想看着二郎今后平平安安成婚生子就好。
裴晋光走出门,却看见裴淮光倚在?门边,眉目灿然:“若是阿兄在?乎这些?流言蜚语的话……不如叫我替阿兄分忧?”
裴晋光站定,笑了:“想得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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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感谢月夜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,鞠躬
过了一夜,乌静寻精神好多了,早早起身,用过早膳就拿着刻刀和?木头进了碧纱橱。
翠屏笑嘻嘻地和?紫屏咬耳朵:“你说,娘子把她最喜欢的那块儿紫光檀都拿出来了,是要给谁做东西啊?”
那块儿紫光檀还是舅老爷知道娘子爱刻小木头人儿,特?意去雍州寻来,和?其他珍奇东西一起送过来当作娘子十五岁生辰的贺礼。
放在?箱笼里快一年了,娘子平日也舍不得用,今天却拿出来了。
紫屏气定神闲地绣花:“还能给谁?未来姑爷心里牵挂着娘子,娘子是多么心善一个?人,自?然要回礼了。”
乌静寻的确是在?给裴晋光准备回礼的东西。
她身无长处,抄经描画、熬汤刺绣那些事儿都不适合当作回礼,她想了半夜,才觉得用木头给裴晋光雕刻一枚平安佩。
她想起另外一个?小匣子里,那个?模样陈旧,却被人好好保存的小盒子。
……没有署名,她巴巴儿地送谢礼回去,说不定会让人误会。
乌静寻这么劝着自?己?,手下木屑纷飞,她觉得自?己?的烦恼思绪好像也随着这些木屑纷纷掉落。
还好昨日受伤的是左手,她习惯用右手刻东西,逐渐上?手之后倒也不觉得辛苦。
没有外人打扰,乌静寻静下心来做东西的速度快了不少,到翠屏唤她用午膳的时候,一块儿平安佩已经初具雏形了。
乌静寻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躯体?,才拾起碗筷,就听得外边儿响起匆匆的脚步声?。
是佟夫人身边的王妈妈。
王妈妈见了乌静寻,忙挤出个?笑脸来:“大娘子,您的舅爷上?金陵来了!估摸着明儿未时的时候就能到东郭码头了。”
舅舅来了?
乌静寻原本?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上?顿时露出一个?笑,对着王妈妈点了点头:“多谢妈妈告知。我明儿个?会去码头接舅舅的。”
她话说得淡然,王妈妈心里讶然,现在?大娘子出门都这般随心所欲,不先和?夫人商量了吗?
不过转念一想,舅老爷一直疼爱大娘子,她会这样决定,应该也是太激动了。
待她回去替大娘子说几句好话,再?提一提这事儿就是了。
知道舅老爷要来了,翠屏与紫屏也很高兴,起码有舅老爷在?的那几天,佟夫人能少做些偏心眼子的事儿,娘子脸上?的笑也能多些。
用过午膳之后,乌静寻没有停歇,又钻进碧纱橱雕刻那枚平安佩。
紫屏知道她的执拗性子,没有劝,只去小厨房拿了一罐子今岁腊月时封存的梅花,给乌静寻准备了一壶暗香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