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?道,如果他给?钱让她买补品,她不会接受。只有用翠屏做幌子,顺便给?她自己分一些,她才有可?能答应。
青年紧紧盯着她,伸出来的?手骨节分明,凸起的?经脉在苍白肌肤下游走蛰伏,乌静寻不?敢多看,下意识按下跳得过?快的?心,低声道:“不?用,我有银子。”
“可?你一点儿也不?会照顾人。”把自己养得那么差。
裴淮光皱着眉看了她半晌:“罢了,我找个?人过?来照顾你们。不?然我不?能安心。”
他的?语气强硬而不?容置疑,乌静寻正想开口,听到他后半句话,又安静下去。
让他的?人来监视她,总好过他时时往桐城来。
想到远在金陵的?耶娘阿兄,乌静寻夜里偶尔还?是会做噩梦,梦到他们顺着裴淮光留下的痕迹抽丝剥茧找到这里,骂她不?知?廉耻,怪她让乌家名声大跌,把她带回乌家,让她在那间窄小昏暗的佛堂里度过?残生。
她不愿再和他们有牵扯。相比之下,她宁愿是裴淮光。
“好。”她答得简单,裴淮光却是一愣,紧接着,掌心被什么微凉的?东西一划而过?。
她拿走了那个?装着厚厚银票的?荷包,却解下了肩上披着的?氅衣,踮起脚,有些艰难地撑着那件分量颇重的?氅衣,想要为他披上。
裴淮光微微弯下腰,浓烈旖丽的?眉眼垂下,看起来竟然有些……乖巧?
乌静寻飞快丢开这个?让人毛骨悚然的?形容,给?他披上氅衣,系好衣袋,悄悄往后退了一步:“好了。”
她手指上洇开的?幽馥香气还?停留在他鼻间。
裴淮光慢慢直起身:“多谢。”
倘若不?是圣人急召,他也不?愿意那么快就返回金陵。
他们两个?人在一起的?时间实在太短了。从前有很多人横亘在他们中间,现在只有一个?翠屏,但也让他无法忍受。
人都是贪心的?。
但裴淮光知?道,他还?是不?敢靠得太近,不?想看到她脸上露出厌恶警惕的?神情。
“我走了。你……”裴淮光顿了顿,没有把埋在心底那句话问?出来。
自取其辱而已。她怎么可?能挂念他。
青年秾丽冰冷的?脸庞上露出一点儿自嘲的?笑意。
“好好照顾自己,别再瘦下去了。”
乌静寻立在屋檐下,看着那道隽挺身影逐渐远去,纷纷扬扬的?雪花落下,没一会儿,他留下的?那串脚印就被新雪给?盖住了。
她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?荷包。
裴淮光……
望着满院子的?白,她无声地念他的?名字。
她不?明白裴淮光对她的?执念从何而起,如果说是因为这副皮囊,这具肉体?,他大可?以在昨夜与她共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