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晨光初透。
公馆内院落中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凉意,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出沙沙的声响。
几只麻雀落在枝头,叽叽喳喳地叫着,吵醒了这座沉睡了一夜的庭院。
“笃笃笃——”
一阵轻柔的叩门声从门外传来。
不重不轻,恰到好处,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,又不得不来。
“贵人——”
门外传来公馆侍女恭谨的声音,压得很低,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。
“君上遣人来请,车驾已在门外等候。”
床榻之上,李枕缓缓睁开眼睛。
晨光透过窗棂,在帐幔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,将满室的昏暗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。
李枕躺了片刻,目光落在帐顶那幅织锦上。
看着那些繁复的云纹在晨光中慢慢变得清晰,意识一点一点地从睡梦的深处浮上来。
怀中的姜涟也在这时嘤咛一声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睁开了水润的眸子。
她将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,鼻尖蹭着他的胸膛,出一声含混的、带着睡意的闷哼。
然后才慢慢地、不情不愿地从那片温暖中挣脱出来。
她仰起脸,晨光落在她脸上,将那张姣好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,唇色淡淡的,还带着昨夜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润。
“大人……”
姜涟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,带着几分沙哑,像是一缕被晨风吹散的轻烟:
“妾服侍大人更衣。”
李枕长长地伸了个懒腰,筋骨咔咔作响,困意被这一伸去了大半。
“嗯。”
他掀开锦被,坐起身来。
姜涟撑起酸软的身子,披上一件薄纱外衫。
晨光透过来,将她那副丰腴有致的身躯勾勒得纤毫毕现。
她的动作不紧不慢,先是将自己的衣裳整理好,用丝带将腰束住。
然后将散落的长拢到脑后,用一根簪子松松地挽了个髻,几缕青丝从耳畔垂下来,在她低头时轻轻晃动。
姜涟起身下榻,赤着双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。
取来叠放整齐的玄色深衣,动作轻柔地服侍李枕穿戴。
中衣、外袍、腰带,一件一件地展开。
她先替李枕穿上中衣,系好带子。
再套上外袍,整理领口,抚平衣褶。
最后系上腰带,将玉佩挂好。
每一个步骤,都不疾不徐,恰到好处。
穿戴整齐之后,姜涟朝门外轻唤了一声:
“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