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明明只有三千两百人,他在战报里翻了一倍,说成了五六千;
城门明明压根就没关,他在战报里写成“诈开城门”;
他被诸葛亮和魏延打得损兵折将、困在北城不敢动弹,他在战报里写成“浴血奋战,杀退敌军”。
至于魏延的骑兵在袁府外的大道上往来驰骋这些事,他一个字都没敢提。
袁绍看完军报,面色骤变。
邺城是他的根基,是他全部家当所在。
粮草、军械、金银、妻儿老小,全在那里。
邺城若失,他在前线打得再漂亮也是白搭。
他可以不要厌次,可以不要平原,甚至可以暂时放弃渤海郡,但他不能丢掉邺城。
“传我军令,全军即刻拔营,回师邺城!”
袁绍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主公!万万不可!”
田丰一个箭步冲到袁绍面前,双手死死抓住袁绍的马缰,面孔上满是焦急与不甘。
“主公!邺城之敌不过数千人,派一万骑兵星夜回援即可!何必全军撤退?
眼下是重创刘备的最佳时机,江浩、关羽、张飞尽在厌次城中,我军十七八万大军围困一座只有数千守军的我城,只要再攻三日,必能破城!”
郭图在一旁冷笑一声,慢悠悠地说:
“元皓,主公子嗣尚且在袁府之中。敌军已攻入邺城,万一审别驾守不住袁府,袁家子弟死于乱军之中,这个责任,谁来担?”
袁绍是什么人?
他是一个把家看得比天下更重的诸侯。
在他心中,冀州的基业当然重要,但这份基业终究是为了传给他的儿子们。
若儿子没了,基业再大又留给谁?
这种骨子里的执念,让他每逢大事便会在“天下”与“家业”之间摇摆不定,而最终压过理智的,往往是对子嗣的牵挂。
公元2oo年,曹操东征徐州刘备,田丰建议袁绍趁机奇袭许昌。
这个计策妙就妙在无论成败都稳赢:若奇袭成功,曹操无家可归,袁绍一举入主兖州;
就算失败了,曹操被迫回援许昌,徐州刘备得以保全,曹操也不可能吞下徐州,实力必然会被削弱。
可袁绍的回答只有八个字:“吾幼子病,吾不忍去。”
田丰当场就懵了!
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?
换个情商高的谋士,会换个角度劝:许昌或有御医,正好可以带去救治公子;
或者,可以让张合高览领兵出征,主公留在邺城照顾幼子。
可田丰偏偏是个直性子,他当场跪下,磕头磕到血流满面,说:
“主公,天下大业和一个小儿之病,哪个轻哪个重?您想清楚啊!”
这句话直接触怒了袁绍。
什么意思?
咒我幼子要死?
他当场就将田丰下了狱,奇袭许昌的计划也就此作罢。
对儿子的重视程度,可见一斑。
若是换了刘备会怎么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