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看完信,抬起头,将竹简递给身旁的太史慈。
太史慈接过来扫了一眼,心中大喜。
程昱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,手指沿着泗水一路往南划,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
“军师说得对。笮融此人盘踞下邳多年,搜刮了无数财富,手底下又有一批被宗教洗脑的死士,每多活一日,徐州百姓便多受一日的苦。
打他,名正言顺,而且必须一击必杀。”
太史慈将竹简还给程昱,只说了一句
“什么时候出?”
程昱看向舆图上广陵的位置
“越快越好。”
消息传到贾诩那里时,贾诩正在彭城驿馆的后院里围炉煮茶。
他听完程昱派来的传令兵转述完江浩的命令,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仰天长叹
“寒冬腊月,让我去广陵打笮融,江惟清这个畜生,真不干人事。”
他嘴上骂着,身体却很诚实地放下了茶杯,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。
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敬重江浩,而是因为江浩说得对。
笮融确实是当下徐州最该杀的人。
笮融这个人,可以用十个字来概括坏到骨子里,强在宗教上。
说他坏,不是寻常军阀那种抢粮抢钱的坏,而是一种包裹在宗教外衣下的的恶。
他是陶谦的同乡,被陶谦任命为下邳相,督办广陵、下邳、彭城三郡粮草。
他在任上大兴佛教,修建浮屠寺、九镜塔等佛教建筑,在浴佛节设酒席招待数千人,耗费钱粮无数。
这些表面上的虔诚,为他赢得了数千名狂热的佛教信徒作为私兵,也就是后来臭名昭着的“僧兵”。
曹操屠徐州时,陶谦在郯县死守,笮融却根本没想过救援。
他带着僧兵和亲信趁乱洗劫了下邳的富户,屠杀数万人,席卷了巨额财富南逃广陵。
他走的时候,下邳城中火光冲天,被屠杀的富户家中尸横遍地,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,连佛像上的金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。
可想而知其心理有多阴暗!
说他强,不是说他个人武艺有多高,而是他麾下那数千僧兵。
这些僧兵都是狂热的宗教信徒,真信笮融是“活佛转世”,把脑袋剃得锃亮以示虔诚。
在战场上,普通士兵怕死,僧兵不怕,他们相信战死沙场能往生极乐。
所以笮融的部队冲锋时从不后退,战斗力极为凶悍。
这也是为什么陶谦明知笮融贪污军粮却不敢动他,为什么曹操屠徐州时特意绕开了下邳,不是不想打,是打这个疯子代价太大。
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,笮融在广陵杀了赵昱,吞并了赵昱的部分丹阳精兵,之后又故技重施,弄死了朱皓和诸葛玄,实力滚雪球般增长。
最后刘繇不得不出动主力,大概率就是太史慈,才把笮融杀得大败。
笮融逃入深山,被愤怒的山民斩杀。
此人每到一个地方,杀其长官,劫其百姓,卷其财富,然后继续南逃,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,寸草不生。
所以江浩给贾诩的命令虽然不近人情,但逻辑上毫无破绽笮融刚刚洗劫了下邳,又在广陵立足未稳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。
若等他杀了赵昱、吞并了广陵的丹阳精兵,再想灭他就不是一两万人能解决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