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刻进骨子里的职业素养——只要穿着戏服,她就是那个人物。
但出了摄影棚的门,看到站在台阶下面的时葵,那层“皇后”的壳子就一下子碎了。
“葵儿!”沈佳丽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欢喜,跟刚才在戏里那种威严的腔调判若两人。
她快步走下台阶,头上的凤冠跟着晃了几晃,旁边的助理赶紧伸手扶住,生怕那顶价值不菲的道具掉下来。
沈佳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一脑袋的珠翠,放慢了脚步,但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收。
时葵迎上去,顺手接过妈妈手里的包——一个深色的托特包,容量很大,里面塞着剧本、保温杯、充电宝、遮阳伞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,沉甸甸的。
“妈,拍完了?”
“拍完了拍完了。”沈佳丽甩了甩胳膊,长出一口气,“这场戏拍了六条,导演总算是满意了。我的脖子啊,这凤冠压了我四个小时,感觉颈椎都要变形了。”
她说着,伸手揉了揉后颈,脸上的妆还没卸,眼尾的红色眼影和额头的花钿在日光下看起来格外鲜艳。
时葵笑了笑,伸手帮妈妈把凤冠正了正——它有点歪了,大概是刚才走太快蹭的。
“先去卸妆?”时葵问。
“好好。”沈佳丽压低声音,凑到时葵耳边说,“这衣服穿着太难受了。”
时葵被她逗笑了,弯了弯眼睛。
沈佳丽看着女儿笑,自己也跟着笑了。然后她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助理说:“小周,你先回去吧,今天没什么事了。我跟我闺女待会儿。”
助理点点头,接过沈佳丽手里的一些杂物,又确认了一下明天的通告时间,然后先走了。
摄影棚门口的人渐渐散去了,只剩下几个还在等车的群演,蹲在墙角刷手机。
沈佳丽挽住时葵的胳膊,往影视城外面走。
时葵被她挽着胳膊,慢慢地走,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倦意,在见到妈妈之后一下子就散了。
她们没有走太远。
影视城外面有一条小街,沿街开着各种小店——卖小吃的、卖纪念品的、租古装的,还有几家咖啡馆。这些咖啡馆的主要客人是来探班的家属和等戏的演员,装修都不算精致,但胜在方便。
沈佳丽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叫“影咖”的店,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。
店里人不多,角落里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剧本页面,大概是哪个剧组的编剧在改稿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年轻情侣,女生穿着汉服,男生举着手机在给她拍照。
沈佳丽选了一个靠里面的卡座,坐了下来。时葵坐在她对面的位置,把妈妈的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。
“还是老样子?”时葵问。
“嗯,美式,不加糖不加奶。”沈佳丽靠在椅背上,终于放松下来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“拍了四个小时的戏,我现在什么都不想,就想喝杯苦的,提提神。”
时葵点了点头,站起来去柜台点单。
她给妈妈点了一杯美式咖啡,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,然后盯着柜台里的甜品看了两秒,又加了一块草莓蛋糕。
回到座位上的时候,沈佳丽正在低头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