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步履沉稳,心思千回百转。
一个看似懵懂,抓着破风筝,偶尔低声哼唧两句。
终于,宫门在望。
沈府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,正静静地停在宫门外不远处的指定位置。
车夫和丫鬟看到沈禾出来,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小姐!”
沈禾点点头,刚想吩咐丫鬟去看看能不能请个小太监送六皇子回寝宫。
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踏上马车踏板的瞬间——
“沈大小姐请留步!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急促。
沈禾动作一顿,心头莫名一跳。
她回过头。
只见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小太监,正提着宫灯,一路小跑着过来,脸上带着恭敬又急切的神色。
小太监跑到沈禾面前,喘了口气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奴才见过沈大小姐。”
“公公不必多礼,可是有事?”沈禾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。
小太监直起身,恭敬地说道:
“沈大小姐,皇上有旨,宣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!”
果然!
沈禾心中微沉。
玉镯案才刚交到她手上,皇帝这么快就召见,所为何事?
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茫然,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小太监的萧景迟,心中念头飞转。
沈禾深吸一口气,敛衽一礼。
“臣女遵旨。”
她转头对身边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,让她们先在宫外等候,并想法子妥善将六皇子送回。
随后,便跟着那小太监,再次转身,步入了宫闱夜色之中。
制衡
御书房内,烛光摇曳,将一室照得通明如昼,空气中淡淡飘散着檀香的幽雅气息,宁静而深远。
宣和皇帝萧承泽并未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,背影挺拔,宛如青松。
沈禾步入,步伐轻盈而庄重,随即依照礼数,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,声音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:“臣女沈禾,叩见陛下,愿陛下龙体康健,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
闻此,宣和缓缓转身,面上挂着一抹温煦的笑容,那笑意仿佛春日暖阳,既不过分热烈,也不失温度,让人难以捉摸其真正的心思。
他的目光轻轻掠过沈禾,带着一种超脱于寻常审视的淡然,既非萧景壬那般锐利如刃,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,更像是一位智者,在审视一枚即将落子的棋盘,既冷静又深邃。
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挑战的威严,尽管音量不大,却清晰地回响在空旷的殿堂之中。
“你于慈宁宫中的表现,很好。”
沈禾闻言,轻轻垂下眼帘,语气中带着谦逊与不安:“臣女心中惶恐,不过是尽己所能,未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皇帝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既有深意,又似乎带着几分玩味,未作直接回应。
他缓步移至御案边,伸手取起一支早已静候其上的毛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