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艳的红仿佛一道道血线,昭示着危险,它们缓缓缠住谢忘眠的手脚,湿润冰凉的触感滑过脖颈,谢忘眠迷蒙的双眼闪过挣扎。
“不……”她喃喃,停下脚步。
丝当即收紧,把她拽向水边。
它们勒住谢忘眠小腿的伤口,刹那间的刺痛让她立刻清明,猛地抽出腰间挂着的另一把匕,狠狠割向红。
滋啦
精钢的匕同柔软的丝碰撞,声音竟然清脆极了。
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气,可丝没有任何变化,连划痕都不存在。
这也太硬了吧!这到底是头还是钢丝?
谢忘眠心生绝望,歌声却停了。
那些丝嗖地收了回去,老实垂落在人鱼身上,仿佛刚刚生的一切都是错觉。
“呜……”
人鱼轻轻叫了一声,忽然转身跳进水中,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。
谢忘眠被浇了满头满脸,仍旧站着不敢动。过了好一阵还不见人鱼回来,她才猛地放松,一屁股瘫坐下来。
僵硬如石头的肌肉一点点缓和,谢忘眠几乎是边爬边走,挪到了洞穴最里面。
她知道人鱼会飞,但这多少能给一点心理安慰。
太吓人了,太吓人了!
人鱼固然拥有绝佳的容貌,可这份非人的妖异,更加让她恐惧。
它越像人,越显出不是人的事实。何况根本没有人类能有如此对称的一张脸。
它的鳞片,竖瞳,它的耳鳍,尖利带蹼的手指,还有非人的巨大体型……桩桩件件,都给谢忘眠无与伦比的压迫感。
要吃她为什么不干脆利落一点,非要折磨她的精神,难道这里的捕食者都有戏耍玩弄猎物的恶趣味吗?
谢忘眠恶狠狠地磨牙,一时间竟不知道骂谁。
比起同机舱的乘客,她似乎已经足够幸运,虽然来到陌生的世界,可她活了下来。
但这两天,或者说一天,给她带来的心理压力,身体折磨,比被客户刁难、被同事挖坑还要痛苦太多。
每分每秒,她都提心吊胆,担忧性命。
现在好了,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喝睡这种人生大事,她很快就要进别鱼的肚子,成为对方的吃喝了。
谢忘眠躺在地上,揉搓着胳膊腿,尽量多恢复一些行动力。
她捡起掉落的匕,又把另一个也握在手中。
就算要被吃,她也要让这条鱼尝尝苦头,没那么容易就下肚。
趁人鱼不在,谢忘眠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山洞。它周围一圈都是封闭的,没有通路,只有头顶有一圈空的,仿佛被削掉顶端的鹅蛋。
阳光照射下来,在地上照出一片圆形区域。
洞穴四周都是高高的石壁,地面和石壁上都长满光的苔藓,出浅淡的幽蓝色。
除此之外,就是那个人鱼待过的不规则水潭了。
潭水瞧着极深,一片幽黑。
谢忘眠捡个石块扔进去,只听咚的一声闷响,再没有其它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