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莉的眼睛红了，不是哭，是怒。她的嘴唇在抖，她的手在抖，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抖。她看着马志强，声音很大，大到整个甲板都能听到。
“我不结婚！谁爱结谁结！”
说完，她把手里的捧花扔在了地上。红玫瑰和白玫瑰散了一地，花瓣在空中飘落，像下了一场花雨。
然后她伸手，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珠花。白色的珠花在她手里碎成了几瓣，珠子滚了一地，噼里啪啦的，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。她的头纱被扯歪了，滑到了一边，挂在肩膀上，像一个被撕破的旗帜。
她转身，看着台下的玛丽亚。
“八十亿美金，一分不少，全给你们！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“我说到做到！”
玛丽亚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在抖，手指在抖。她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不出声音。她的腿软，身体晃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旁边的人扶住了她，但她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莫莉，眼眶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不是感动，是愤怒，是羞耻，是一种说不出的、复杂的、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情绪。
莫莉没有看她。她转过头，看着马志强。
“哥哥，借我八十亿美金。以后我慢慢还你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了，平静到可怕。像一潭死水，你往里面扔一块石头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光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决绝。
马志强看着她，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职业化的笑，是真正的、自内心的、像看到自己妹妹终于长大了的那种笑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，干脆利落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莫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婚纱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她的手在抖，但她的腰杆挺得很直，像一根竹子，风吹不弯，雨打不断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
……
玛丽亚终于站不住了。
她推开扶着她的手，跌跌撞撞地跑上台，跑到莫莉面前，双手抓住莫莉的手臂，抓得很紧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妮子，你疯了？你在说什么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很尖，很刺耳，像指甲划过黑板。她的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放大了，嘴唇在抖，脸上的肌肉在抽搐。
“八十亿美金？你哪来的八十亿美金？你疯了？你真的疯了？”
莫莉看着她，看了两秒。然后她伸出手，一根一根地掰开母亲的手指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很用力，像在掰开一把锁。
“我说了，八十亿，一分不少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冷到玛丽亚的手指僵住了，任由她一根一根地掰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