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,官道上面尘土飞扬。
流放队伍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,太阳在头顶,晒得地面都烫。
看向地面还能看到空气都扭曲成晃动的热浪。
押解官的差头头赵虎,在队伍的中间勒住马的缰绳,眯眼望了望天边悬着的火球,不耐烦地挥了下鞭子,用鞭子指着前面的方向。
前面那片芭蕉林,停下歇脚,半个时辰!
听到这话,流放的人群里面终于出低低的欢呼。
“终于能休息一下了,再这样走下去我感觉我要成人干了。”
楚家众人相互搀扶着挪到了一个树荫下。
林晚把板车上的楚修明也推到了树下,然后查看着他背上的伤势。
指尖便触到他后背渗出的湿热看见绷带又洇出血迹了。
她不动声色地用衣角盖住血渍,朝着四周看了一圈:官道两侧的芭蕉林长得很茂盛,阔大的叶片在风中翻卷,像一柄柄天然的绿伞。
大嫂,你先扶着母亲到那边青石上歇着。林晚低声和沈清黎说着,说完之后她自己走向了离她们最近的芭蕉树。
手指刚搭上叶片,就听见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嗤笑:哟,楚家夫人这怕不是饿疯了,要啃树叶?
说话的是孙昊,这人原来是户部尚书家的幕僚,后面因为贪墨案被牵连流放。
他抱着胳膊斜睨着林晚,故意扬高声音:赵头领,这流放犯还敢私摘草木,您不管管?
赵虎正靠在树下擦汗,闻言眼皮都没抬:关你什么屁事?热死了摘片叶子遮阳不行?闲得慌就给她们家抬担架!
说完也不离孙昊那人,而是转头瞥了眼林晚的动作,她拇指抵住叶茎,食指顺纹路一掐,整片叶子便轻巧落下,动作利落得不像深闺妇人。
林晚没理会孙昊的挑衅,将摘下的芭蕉叶撕成合适大小。她先抱了几片最厚实的把楚修明给盖的严严实实的,又将其他的叶子分给各位嫂嫂。
大嫂,把这个折成漏斗状扣在头上,能挡些日头。
沈清黎接过叶片时顿了顿:这叶子。。。。。。
正午这会太阳毒得很,晒久了人容易中暑。林晚笑着示范,将叶片边缘向内折出三指宽的檐角,母亲和六嫂身子弱,尤其要注意些。
不远处的白姓家族里,白明轩正盯着林晚的动作。他注意到林晚专挑叶脉粗壮的老叶,折叠时总让叶尖朝后。这样既能最大限度遮阳,又不会挡住视线。
父亲,他突然低声道,那位楚夫人摘叶的手法很特别。
白敬之老先生隆了隆袖口,用袖子正擦拭着额头的汗水,听到这话他眼中精光一闪:哦?怎么个特别法?
她选的都是。。。。。。白明轩话未说完,就见林晚将折好的扣在楚慧头上,动作干脆利落。
白老夫人立刻明白了:去,学着摘几片来!要选那种叶梗结实的老叶!
白明轩应声而去,孙昊见了顿时笑得更大声:看看看,一群傻子跟着疯!几片破叶子能当伞使?我看你们楚家是流放路上把脑子晒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