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里沁着泪意,整个心疼的快要碎掉了。
他好恨连拂雪。
恨他的隐瞒,恨他的欺骗,恨他的花心,恨他的不负责任。
可是要他放弃连拂雪,他办不到。
他要是放弃连拂雪了,他怎么办?他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办?
思及此,阮寄水上前一步,指尖死死地抓住连拂雪的衣领,在那熨好的礼服上,留下了不像样的褶皱,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嫉妒,深而重,不能轻易被外人发现:
“连拂雪,我求你了,不要和我弟弟订婚。”
他垂下头来,额头抵在连拂雪的脖颈处,说话时,晶亮的眼泪已经如碎裂的珍珠串一般,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:
“求你了带我走吧。”
连拂雪:“”
他耳边萦绕着阮寄水带着气音的哭腔,身体微僵,愣愣地站在电梯间里,眼睛直直地看着电梯不断上行,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地变大,最终停在顶楼,随即电梯发出一声轻响,电梯门缓缓拉开。
连拂雪想要拉开阮寄水,但又怕阮寄水难过,只能上前一步,一手搂着阮寄水,一手伸出手去,关上了打开的楼梯,随即重新按下了下行的键。
他始终沉默着,没有开口说话,没有给阮寄水一个明确的答复,而阮寄水也终于从他的沉默里,得到了连拂雪的答案。
他还是想要和阮寄情订婚。
如果他现在带着阮寄水走了,别说阮家那边不好交代,他爸爸江韵书这边,也同样不好交代。
他不能,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,当着自己爸爸的面,当这会阮泽成和林禾珠、还有阮家所有亲朋好友的面,在阮寄情的订婚典礼上当场反悔,然后把阮寄水带走。
如果他这样做了,阮泽成和林禾珠一定不会放过他和阮寄水的。
思及此,连拂雪深呼吸一口气,放在阮寄水身后的手掌微微松开,低下头,看着阮寄水,轻声道: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他说:“等过了明天,明天之后,我就亲自去找阮泽成和林禾珠谈,取消正式的婚礼。”
连拂雪想着,既然前面都做了这么多努力了,怎么样也得把明天的画展举办完再说,如果他现在和江韵书摊牌了,明天江韵书就能把他的画全都一把烧了,并且再也不许他画画:
“宝贝,再给我一点时间,好不好?”
阮寄水:“”
他瞳仁微动,沁满晶莹泪珠的眼珠里满是哀伤和绝望。
他不知道连拂雪对他说的话,究竟是真心的,还是为了安抚他的权宜之策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拂雪松开了他,让他告诉他阮寄情房间的号码,最终按下去往阮寄情房间的楼层。
数字由大一点一点地变小,阮寄水看着不断悦动的电子屏幕,片刻后,缓缓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