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垂着眼,仿佛秦渊口中那个即将被剖开肌肤,取出蛊虫的人,并非她自己。
她本就是个罪人,早死晚死终归得死,如今至少不用死在那个肮脏的地方,已经是老田眷顾了,多想无益,只有认命。
“您要处置我么?”
“什么处置,午后,让侍卫带你来密室,解决你身上的问题。”
紫罗没有回应,只是在他身影消失在转角后,才缓缓抬起眼睫,望向庭院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微风吹过她的几缕丝,拂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,她蓦地张开嘴,大口呼吸,贪婪的呼吸着凉风。
等待的时间总是粘稠而漫长。午后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阴云,在庭院里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。
紫罗被女侍卫领着,一步一步的往密室的方向走去,那漆黑的门,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“进去吧。”女侍卫的语调没有一丝感情。
浓厚的恐惧泛上紫罗的心头,他抑制不住抖的身体,脚也愈的沉重,像是灌了铅一样,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终究还是踏了进去。
密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庭院里最后一丝天光与等候的视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气息,混合着陈年木料和石壁的阴冷潮气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几盏长明灯在墙角摇曳,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,将室内巨大的阴影拉扯得扭曲晃动。
紫罗已褪去外衫,只着一件单薄的素色肚兜,缓缓坐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。
石台冰冷坚硬,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更显苍白,像一尊易碎的玉雕。
“您可否给我一个痛快?”
秦渊瞥了她一眼,疑惑道“从你进来就不对劲,一副赴死的表情,我何时说要杀你了,答应过给你驱蛊,必然会践行承诺。”
紫罗怔了片刻,睁大眼睛道“您愿意饶我性命?”
秦渊摆弄着银针,漫不经心的说道“这是什么话,美人儿,先不说你是此案的重要人证,退一万步说,我不是嗜杀的恶魔,况且,咱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,某种意义上来说,咱俩还有肌肤之亲,我秦渊可不做辣手摧花的事情。”
紫罗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,见秦渊面色平和,一丝戾气也没有,这才暗暗放下心来,转而涌起深深的感激。
“奴一定会报答您。”
“算了吧,你能报答我什么?”
“奴蒲柳之姿,您看不上眼,不然服侍您一生也是好的。”
“想的倒挺美。”秦渊走到石台前,动作利落地打开随身带来的紫檀木医箱。
箱盖开启的瞬间,一股草药香逸散出来,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、寒光闪闪的银针,以及几柄薄如柳叶、刃口锋利的刀具。
他净了手,取出一方素白棉布,擦了擦手。
“之前我处理过这样的问题,不过你的情况很复杂,疼痛会持续很久,你要忍住,忍不住,就真没命了。”
紫罗依旧垂着眼,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“奴从阴曹地府爬出来,如今来到了人间,未来每天都是好日子,忍得住的。”
秦渊不再多言,未经历之前,都是死鸭子,只剩嘴硬,体验下就知道厉害了。
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左手精准地按住紫罗左臂内侧一处穴位。
他运针如飞,一针一针的扎了下去。
须臾,极致的痛楚传来,紫罗的身体猛地一僵,交叠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将一声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有鼻息瞬间变得粗重急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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