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甲人动了,金瓜锤抡得虎虎生风,锤头砸在秦渊方才站的地面上,石砖碎成粉末,碎石溅出去打在石壁上,啪啪作响。
燧发枪阵接连开枪,铅弹撞上甲面,只迸出一串火星。
金甲男岿然不动,似是完全感受不到半点衝击。
“这甲,防御这么高的么?”萧猎睁大眼睛道。
说话的功夫,金甲人便将金瓜锤再度砸来。秦渊侧身闪开,横刀顺势向外削出,刀刃磕在金甲人的腰肋之上,厚重甲面只留下一道浅白划痕。
他心头微惊。
秦氏改良锻造的横刀尚且破不开,这金甲究竟是何等材质。
秦氏家卫齐齐上前,打算上前合围相助,被他厉声喝止。
“都别过来。”
此地凶险莫测,无谓白白折损人手。
金甲人步步向前,裹挟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反手一锤横向横扫,秦渊低头堪堪避过,锤头擦着头顶掠过,身后石柱被硬生生砸断半截。
萧猎寻到空隙,自侧面急衝上前,一刀劈向金甲人的膝盖弯。
刀锋卡进甲片之间的缝隙,萧猎发力旋拧,金甲人的腿微微弯折,片刻之后,又僵直绷直,稳稳立在原地。
他缓缓转头,金面甲之下,一双全无瞳仁的白目直直锁住萧猎,金瓜锤携风雷之势兜头砸落。
萧猎急速后撤,锤头砸落在脚前,地面裂开一道狭长缝隙。他脚下一滑,摔进裂口之中,半截身子卡在里面动弹不得。
秦渊趁隙疾衝上前,横刀狠狠扎进面甲的缝隙。
刀尖向内用力一撬,面甲崩裂开来,露出底下那张面孔。
那张脸干瘪枯槁,一层薄皮紧贴骨骼,眼窝深深下陷,双眼尽是一片惨白。口中塞着一团乌黑粗布。
秦渊伸手扯出黑布,一股浓烈恶臭扑面而来。黑布遮盖之处,舌头早已齐根断去。
他抽回长刀,向后退开数步。
金甲人僵立原地,如同骤然失了驱动。秦渊足尖点地,借着石壁借力腾跃,绕至他身后。
金甲人后颈露出一根细铜管,自甲片缝隙穿出,一路连通脊椎,管壁隱隱脉动。
他刀尖落下,挑断那根铜管。
金甲人瞬间失去支撑,直直栽倒在地,厚重甲胄重重砸落在石地上。
萧猎费力从地缝里面爬出来,抬手揉着腰侧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看不出来,我也是头一回撞见。”秦渊拿靴底擦去刀身汙物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萧猎面色带着慍怒。
“一桩接着一桩,尽是这些邪异事物。”
“不必抱怨。尽快动身,谁也说不清后面还藏着何等陷阱。”秦渊穿过残破的石殿,踏入对面那条甬道。
甬道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行。向内行至数十步,通道陡然拓宽,足可容七八人并肩而行。
两侧石壁由青石砌成,石面经过精细打磨,光滑如镜。
火折子燃起的光亮映在壁上,眾人的影子朦朦朧朧,恍如置身两面相对的明镜之间。
秦渊缓步前行,忽然停住脚步。
他扫视两侧石壁,随即俯身看向脚下地面。地面留有一道浅浅刀痕,是他刚刚刻下的標记。
继续向前走出十余步,他再刻一道。再行十余步,刻下第三道。继续向前,保持相同间距,刻下第四道。刻完,他驻足回身。
甬道深处漆黑一片,望不见尽头。
他垂眸看向脚下,地面之上只静静摆着三道刻痕,间距大致相等。
“怎么回事?”萧猎快步凑上前来。
“你数一下,地上一共几道?”
萧猎低头细看。
“三道。”
“我刚刚刻了四次。”
萧猎一怔,重新清点一遍,地面确确实实只有三道。最先刻下的那一道凭空消失。
秦渊俯身抚过石面,触感如常,寻不出半点异样。
他向后退,回到第一道刻痕本该存在的位置,地面干干凈凈,没有半点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