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甚看到他素来挺拔高大的身躯半躬着,似乎随时打算上来扶人,又碍于自己处处透着不敢,同那日在福雅山庄的桀骜嚣张截然不同,江甚闭上眼,眉间微微抽。动,溢出痛苦,他以为赵楼阅早就跳出来了,而他喜欢的赵楼阅,也不该是现下这般模样。
“赵楼阅……”江甚低低喊了声,真的站不稳了。
赵楼阅立马上前,脱下外套将江甚一裹,避开皮肤接触,将人半扶半抱送上车。
赵楼阅一路开的很稳,直接去了傅诚名下的私立医院。
什么检查都是最快的,输上液,江甚自我感觉好了很多。
“病人家属呢?”护士喊道。
一句话让两人变色,赵楼阅出现在门口,好像门槛那位置有道结界,沉默地看向护士。
他不敢承认自己是家属。
护士开口:“这晚上得有人守着啊。”
赵楼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,然后不知从哪里搞来个凳子,往进来病房紧贴墙壁的位置一放,坐下了。
跟江甚隔着最远的距离,开始降低存在感。
护士:“……”
江甚:“……”
第9o章旁人之列
江甚觉得自己可能是吃人的妖怪,赵老板缩在墙角,宛如死守清白的黄花大少男。
其实赵楼阅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挺二逼的。
人江甚什么都没说,他倒是底牌全部抖落了个干净。
丢人也不是这么个丢法,赵楼阅有些沮丧。
长久的安静后,江甚睁开眼:“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?”
“路过。”赵楼阅着重强调:“真的路过。”
江甚知道他没必要撒这个谎,他们开始认识那会儿,赵楼阅找准机会就贴上来,不是因为不要脸,而是他清楚江甚的底线在哪儿,如今他也清楚,所以自从分手后,从不来眼前晃荡。
“今天多谢你。”江甚想了想,“严随从你那订购的器材,我让一个点。”
赵楼阅沉默片刻:“接受我的一点帮助,是不是对你来说很难熬?”
换别人江甚懒得解释这些,但他听着赵楼阅语气中深深的颓败,接道:“难熬什么?咱俩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份上,我只是不想欠人情,换成谁都这样。”
赵楼阅闻言并未高兴起来,因为他已经被划分为“旁人”之列了。
护士进来换药,加入安定成分,江甚眯眼盯着天花板上的亮灯,没过多久,眼皮上像是压了巨石,他完全没挣扎的力气,就那么沉沉睡着了。
确定他呼吸平稳后,赵楼阅才敢壮着胆子起身上前。
他调低了床头,然后关了头顶灯,只留下踢脚线旁的一盏,江甚眉峰微微蹙起,又很快舒展开。
即便如此,赵楼阅也没敢逾越,他做错过很多事,但唯独在对江甚的认真程度上,是自肺腑,江甚需要他们保持距离,那就保持距离,于是赵楼阅隔着虚空,指尖顺着江甚的眉骨一点点往下,稀罕又眷恋地描摹他的轮廓。
赵楼阅以前也干过这种事,所以他一下就能猜到江甚瘦了多少。
赵楼阅又回到墙角坐着。
椅子小,他高大的身量缩在那里显得局促,但赵楼阅不在意这个,他睡意全无,脑子里杂乱纷呈,而江甚就在几米开外的位置安静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