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达没有恋战。
他的目标不是杀人,是烧。
火把扔向粮草堆,干草遇火即燃,火苗舔着粮袋,像一条条贪婪的蛇,迅蔓延开来。
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片刻之间,整座粮仓就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。
浓烟滚滚,直冲天际,连怀远城那边都能看见。
兵器库也被点燃了。
箭矢在火中噼啪作响,像鞭炮,像炒豆,像死神的笑声。
马厩里的战马受惊了,嘶鸣着,踢踏着,撞开了栅栏,四处狂奔。
有的冲进了火海,烧成了灰烬;
有的冲进了旷野,消失不见。
徐达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的营地还在燃烧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映红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,映红了那些还在奔跑、还在惨叫、还在垂死挣扎的北国人。
他的眼睛是红的,不是哭过,是火光照的。
他的嘴抿得紧紧的,没有说话,只是举起长枪,朝南边一指。
“撤!”
他的声音像打雷,在夜空中炸开。
六百人立刻收刀,列队,像潮水一样,从后勤营地退了出去。
他们的动作快得像风,像闪电,像一场来去无踪的噩梦。
北国人瘫坐在地上,望着那些远去的黑影,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粮草,望着那些被烧成灰烬的兵器,眼中满是恐惧。
他们不知道来了多少人,不知道敌人是谁,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。
他们只知道,这个夜晚,太长了。
长到他们以为,天永远不会亮了。
西城门那边,一千五百人也在激战。
他们从西边冲过来,像一把尖刀,插进了北国人的侧翼。
北国人没想到会有人从西边来,阵型瞬间大乱。
他们顾不得攻城了,转过身,拼命抵抗。
可他们挡不住,因为燕赵兵不是来攻城的,是来救人的。
他们像疯了一样,砍杀,冲锋,不要命。
北国人被逼退了,一步一步,退出了西城门外的阵地。
城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
城头上,守城将军扶着垛口,望着西边那片正在激战的战场,望着北边那片冲天的火光,眼眶红了。
他知道,援军来了。
不是等来的,是杀来的。
徐达带着那六百人,从北边绕回来,与西边的一千五百人会合。
他们的甲胄上溅满了血,脸上也溅满了血,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,像两颗在黑夜里燃烧了整夜、却依然没有熄灭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