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结,呆立在原地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部队联系当地武装部,武装部再协调地方政府敲锣打鼓往家里送喜报?
开什么玩笑!他对此毫不知情!
关键是,苏铭这是第一次参军,也是第一次立功,压根儿就没想过立功之后还会有这样一套隆重的“后方流程”。
因为和父亲那个“不提干就退伍”的约定,苏铭原本就没打算把再次立功的消息主动写信告知家里。
毕竟,一等功、二等功、三等功的勋章如今已静静躺在他的储物柜里。
提干已是板上钉钉的事,只等上级一纸命令。
对于父亲苏成军的心思,苏铭再清楚不过。
苏成军就盼着他安安稳稳当完两年义务兵,然后退伍回家,子承父业,接手那份偌大的家产。
当初父子俩的“最后约定”还言犹在耳:不提干,就退伍;绝不转士官。
现在可好,提干已是十拿九稳。
苏铭反倒有点担心,这接二连三、尤其是含金量极高的功勋喜报砸回去。
苏成军那“脆弱”的小心脏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份“惊喜”的冲击。
李川看着苏铭非但没有欣喜若狂,反而露出一副牙疼似的为难模样,顿时乐了,直接问道:
“你小子这什么表情?”
“部队给你家里送喜报,这是天大的光荣事!”
“光耀门楣,祖坟冒青烟的好消息!”
“换别人早就蹦起来去炊事班偷酒庆祝了,怎么到你这儿,跟接了烫手山芋似的?”
苏铭苦笑一声,解释道:
“连长,我爸那想法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上次我俩可是‘约法三章’了,不提干就退伍。”
“现在这喜报一送,锣鼓一响,街坊四邻全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爸他。。。。。。还能指望我退伍回去继承他那摊子生意吗?”
“这喜报对他老人家来说,怕不是‘惊喜’,是‘惊吓’吧?”
李川一听,哈哈大笑起来,拍了拍苏铭的肩膀,语气充满了笃定:
“嗨!我还以为多大点事!”
“相信我,小子!”
“这回你爸绝对会因为这封喜报,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改变他之前所有想法!”
“连长,您这么有把握?”苏铭将信将疑。
“当然!”
李川腰板一挺,自信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。
“你刚得三等功那会儿,我或许还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但现在,一等功、二等功的喜报一起到家,我敢拿我这个连长职务担保!”
此刻,李川的自信空前爆棚。
他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逻辑:部队如此大张旗鼓地送喜报,对于任何一个家庭,尤其是对于一位曾经也是军人的父亲而言,意味着什么?
先登夺旗!勇冠三军!封狼居胥!饮马翰海!青史留名!光宗耀祖!。。。。。。
还有那曾经驱动无数枭雄征战不休的“受命于天”!
这七个四字词语,每一个都承载着华夏男儿血脉深处最炽热的荣耀梦想。
对于现代军人,“受命于天”或许已成历史云烟。
但其余六个词所代表的无上荣光,依旧拥有击穿任何理智防线的力量。
哪一个父亲,不曾在心底隐秘地渴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建功立业、光耀门庭?
哪一个男人,能抗拒自己家族的名字因后辈的杰出表现而被写入地方志、被邻里交口称赞的诱惑?
部队送喜报,绝非简单的一纸通知。
那是组织对军人贡献的最高肯定,是将个人荣誉转化为家族荣光的仪式。
鼓喧天,绶带披肩,领导登门,邻里围观。。。。。。
这一切所带来的自豪感与满足感,足以融化任何固执的坚持。
苏成军也曾是军人,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这些勋章背后的重量与意义。
所以李川坚信,当那份沉甸甸的、汇集了一二三等功的喜报真正送到苏家门口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