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加奈脱下帽子,放在桌上,坐在办公室前:
“我现在有点忙,可能”
“加奈,你在部队参军的时候,有一年你的雌弟是不是消失了,行踪不定?”
赫云满脸凝重地看着加奈。
加奈使用光脑的动作一顿,随即抬起头,看着赫云,迟疑片刻后,才道:
“是。”
他说:“当时我已经参军,军队管理严格,消息没那么灵通,我不能出去,还经常接任务外出别的星球,通讯不畅,也不知道我的雌弟从N2废星来找我了等我知道的时候,就我兄长说,我雌弟被雄虫害死了。”
他越说,语气逐发低落下去。
N2废星是有名的发展落后的虫星,里面还有大量的贫民窟,很多家庭贫困、生活困难的虫子想要来虫帝星找工作,但因为没有通行证,所以很多都会选择偷渡来虫帝星。
加奈的雌弟应该也是用了某种方式偷渡来到这里,但因为怕影响加奈的前途,所以并不敢让加奈知道作为直系亲属的他偷渡到了这里,故而没有主动联系加奈。
没想到再度知道彼此的消息时,已经是天虫两隔。
一想到这里,加奈心里就更加难受。
但赫云显然只想告诉加奈有关自己的发现,因此没过多在意加奈此时的情绪,甚至有些兴奋地告诉他:
“我好像在十多年前的星澜会所的监控里,找到了你的雌弟。”
言罢,他就把昨天晚上有关加奈雌弟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,用光脑播放给加奈看:
“你看,这个白金发色的亚雌,是不是你的雌弟。”
监控是原始监控,没有打码,一开始加奈还很认真地看着,直到看见视频里那个面容稍显模糊的亚雌被雄虫轮番欺负,甚至被好几个雄虫性侵侮辱的时候,整个虫的神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的肾上腺素疯狂上涨,浑身的肌肉绷紧,神情也越变越难看,脸上的蝎形若隐若现。
最后,在雌弟的惨叫声里,加奈的蝎尾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,重重地甩在光脑之上。
悬浮光屏的粒子被打散,但视频依旧在尽职尽责地播放,加奈受不了这个刺激,浑身颤抖起来,释放出剧烈的甚至带有毒的信息素。
赫云浑身如同针扎一般不舒服起来,赶紧把视频收回,伸出手在加奈的肩膀上拍了拍,道:
“加奈,你冷静点。”
加奈虽然是雌虫,但毕竟是军雌,社会地位不算低,雄主性格又温和,并不欺负他,几个雌侍脾气又好,几乎没有和他闹过矛盾。
他除了之前在N2废星吃过苦之外,大部分时候都靠自己的努力过的很好,如今还是很第一次见到这近乎地狱式的一幕,给他带来了极其强大的心理冲击。
雄虫在欺负雌弟时略显狰狞和下流的神情让加奈生理性地不适,他胃中翻滚,几欲呕吐,最后还是忍不住,冲进洗手间里,将早上吃下去的早餐尽数吐了出来。
赫云站在门前,看着加奈俯身呕吐的模样,神情微闪。
视频里的亚雌不是他的弟弟,也不是他的朋友,完全与他无关,所以在第一次看到亚雌被欺侮时,赫云一开始是愤怒的,但当今天第二次看时,他心中早已平静了不少。
他甚至开始庆幸,庆幸自己是一只高等级的A4雌虫,庆幸自己还是虫帝的第七子,有和雄主离婚的能力和决心。
如果他也只是一只从N2废星偷渡到虫帝星来的雌虫,他今天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?
他会不会也像那只偷渡的亚雌一样,在无人在意的地方,被雄虫活活虐杀而死,却无人为他发生,为他主持公道和正义?
一想到这里,赫云就禁不住脊背发凉,登时也有了想要呕吐欲望。
但是他忍住了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了趴在洗手池前、失声痛哭的加奈一眼,并没有安慰,只是悄然退开,重新走回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阳光很刺眼,折过不远处的大楼,落在赫云的眼睛里。
赫云往下看,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虫群。
他只觉被窗外的光线照的浑身发热,闭上眼睛时,眼前也一片空茫。
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,一个虫只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才能在这个不公正的社会拥有保全自己的能力。
加奈不懂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能力,但是他明白。
赫云想,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,他要亲眼看着掌控一切的虫王死去,如果可以,他也想坐上那个位置,颠倒这个不公平的社会制度。
如果加奈不愿意,他愿意成为那个幕后一切的操盘手。
这个想法甫一出现,就让赫云激动的浑身战栗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落地窗前倒映出加奈缓步走出洗手间的声音。
加奈似乎受了很重大的打击,神情有些苍白,但精神状态似乎是绷紧的。
赫云走过去,抚摸着加奈的肩膀:
“你没事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加奈看了一眼赫云,轻声道:
“赫云,谢谢你。”
他说:“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查案,我还真不知道我的雌弟是怎么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