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萝先是一愣,随即也反应过来,看着萧砚卿虽然狼狈,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,不由得又惊又喜。
“砚卿,你想起来了?”
萧砚卿深吸一口气,那股黄连的苦味依旧在口腔里盘旋,却压不住心头涌起的清明。
他点了点头,凤眸中带着一丝哭笑不得,却也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“想起来了,都想起来了。”
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。
他的脸色在恢复清明之后,迅沉了下去。
“周清缊……”
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云芷萝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,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。
她垂下眼眸,轻声道:“神算子前辈带走了他。”
“他说,无论生死,清缊都是他门下之人,他要带他归山。”
萧砚卿的心猛地一沉。
归山?
是生,还是死?
“他……还好吗?”
云芷萝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艰涩。
“我不知道,神算子前辈没有明说。”
“他说……后会有期。”
后会有期。
这四个字,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,牵动着无尽的未知与渺茫的希望。
萧砚卿沉默了。
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夜深了。
萧砚卿遣退了众人,独自坐在灯下。
窗外月色如水,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心。
周清缊……
他拿起桌上的笔,铺开信纸。
墨汁在砚台里晕开,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。
他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【周清缊,你若活着,便快点现身,别让我们担心。】
【你若真去了,下辈子……别遇见我们了。】
写完,他将信纸仔细折好,走到窗边,唤来了一只通体乌黑的信鸽。
这是他们之前传递消息惯用的信鸽。
他将信绑在信鸽的腿上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去吧。”
他轻声说道,松开了手。
信鸽振翅而起,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,迅融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。
萧砚卿久久地凝望着夜空,那渺小的身影承载着他沉甸甸的希望与难以言说的绝望。
周清缊的命运,像一把无形的刀,悬在他的心头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。
这只鸽子,能否顺利找到它的目标?
而周清缊,究竟是生,是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