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听汐往他怀里缩了缩,声音带着罕见的迷茫:“我不知道。”
程凛很少见她这样。
“在担心什么?”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指。
“就是觉得……”祝听汐组织着语言,“孩子没法选择要不要来到这个世界。我怕我做不好妈妈,也怕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怕他们将来受苦,或者让别人受苦。”
程凛认真地说:“听汐,如果你喜欢孩子,那我们就认真备孕。孩子不能决定自己出生,但我们能决定怎么去做父母。我们尽心尽责,教会他们什么是善良、正直、自由和边界……他们也许会有遗憾,但不会走得太偏。可如果你不喜欢,就不用为难自己。你不欠任何人孩子。”
“那你呢?”祝听汐突然问,“你喜欢小孩吗?”
程凛怔住了。
他想起阴暗潮湿的城中村,想起酒醉后打骂他的母亲。
他很少想这个问题,片刻后才低声说:“说不上喜欢不喜欢。但如果是你生的,我就喜欢。”
“我妈当初生下我,是想拿我去找我爸要点钱。可他那会儿年轻,觉得女人多得是,根本不当回事,把她赶走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我是一个人长大的。小时候没人教我家庭是什么,也没人告诉我什么是‘好爸爸’。所以我也没想过,自己将来会是什么样。”
祝听汐没说话,转过身抱住他。
程凛垂着眼睛,声音轻了:“如果没遇见你,我可能也会跟他一样。混着混着,也就不想认真了。”
祝听汐埋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地回道:“你会是个好爸爸,不是因为孩子,而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么好的人。没遇见我之前的你,本来就勇敢,讲义气,负责任……你是最好的程凛……”
程凛突然含住她耳垂轻轻一咬,成功截住她的话头。
“程太太,”他手掌顺着她腰线滑到后背,“这种时候夸我……会出事的。”
祝听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激得轻颤,手指下意识揪紧他衣领。
程凛就着这个姿势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,膝盖不容拒绝地顶进她双腿之间。
“你……”祝听汐被他弄得气息不稳,撑着肩膀往后躲,“明明在说正经事……”
祝听汐的尾音消失在程凛突然压下来的吻里。
他单手扣住她的后颈,另一只手还稳稳扶在她腰间,把人更深地往他怀里按。
真丝睡裙的吊带滑落肩头,在肘弯处要掉不掉地挂着。
“程……”她好不容易偏头躲开这个过于深入的吻,烫的脸颊却蹭到他冒出胡茬的下巴,“沙太小……”
程凛低笑:“小才好。”
鼻尖蹭着她沁出汗珠的鼻尖。
产检报告出来的某日清晨。
程凛突然把正在喝牛奶的祝听汐拦腰抱起,转了个圈轻轻放回餐椅上。
“我决定了,”他严肃地蹲下来平视妻子的小腹,“不能跟爸妈学带小孩。”
祝听汐咬着吸管挑眉:“程总又有什么高见?”
“我得教她自食其力,”程凛的指尖悬在妻子肚子上方,像在董事会部署战略,“要是养成你这样的生活白痴……”
突然被牛奶盒砸中额头。
三周后的产检路上,程凛突然开口。
“还是给爸妈带吧。岳母至少把你养得……”瞥见妻子危险的眼神,紧急改口,“把我骗到手了。”
到底是谁骗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