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不自觉地微微曲起,像是要握住什么,又克制地停在半途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,却并未真正收回手。
祝听汐恍若未闻,仍替他将手转到一侧,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:“大人日理万机,连墨迹染了手都不曾察觉。”
她眼波流转,“这墨若是浸久了,可不好洗呢。”
她直起身,皓腕如霜雪般从他眼前掠过。
翠玉镯子顺着小臂滑落,在烛光下晃出一道莹润的弧线,衬得那截肌肤愈欺霜赛雪。
沈鹤卿眸光微暗,却只淡淡道:“怎的未挽?”
祝听汐指尖一顿。
她精心设计的种种风情,他竟只问这个?
“已是戌时了。”她垂眸理了理袖口,“见大人迟迟未归。”
沈鹤卿执盏浅啜,梅子的酸涩在舌尖漫开。
他神色未变,只问:“可是你亲手调的?”
祝听汐下意识想说“是”,忽又想起这宅院里哪个不是他的耳目?
终是转了口风:“是秋嬷嬷的手艺。可是,不合大人口味?”
“你看出来了?”他指腹摩挲着盏沿。
她对他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吧?连他的喜好都摸清楚了。
祝听汐细细辨着他神色,方才她刻意撩拨都未见波澜,偏是提及口味时,他眉梢那抹倦意竟散了三分。
“秋嬷嬷说,”她试探着放软声线,“暑气伤脾,酸味最是开胃。”
沈鹤卿不置可否地颔。
“若大人不喜,我明日便嘱咐她……”
“你可尝过?”他突然打断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可要尝一尝?”
祝听汐摇头,却见他固执地端着茶盏。
她只端了这一盏来,他这般举动……是何意?
她忽然想起儿时光景,他举着一串糖葫芦,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。
她馋得紧,趁他不备,踮起脚尖就咬了两颗,糖渣子沾了满嘴。
如今……他们都已长大成人。
这般共饮一盏,未免太过……
她迟疑片刻,终究俯身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。
红唇压在盏沿他方才饮过的位置,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。
她的眸光盈盈如水,一瞬不瞬地凝在沈鹤卿面上。
她想将他的每一分神色变化都瞧得真切,好揣度他此刻是喜是怒。
沈鹤卿呼吸一滞,他不过是想将茶盏递与她,哪曾想她竟这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