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那名奉茶的侍从便毫不迟疑,当即屈膝跪地,垂敛目:“属下失职。”
碎裂的瓷片尚在地上滚动,茶汤的清香仍在空气中弥漫。
不远处临窗的一桌,景象透着几分主仆分明的意味。
老者须半白,端坐着捻着茶盏,年轻男子则垂手立在一旁。
见此情景,老者对年轻男子递了个眼色,后者手腕轻扬,一只茶盏便朝华服女子飞去,带着破空的轻响。
华服女子眼皮都未抬一下,身后那个瞧着比其他侍从年长些的为女子,已身形微动,稳稳接住了飞来的茶盏,指尖甚至未溅到半滴茶水。
她眸光一凛,正欲反手回击,华服女子却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岚姨,给我。”
岚姨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,顺从地转身,将那只来自陌生人的青瓷杯盏轻轻放在女子面前的桌上。
女子伸出润白纤细的手指,指尖随意地轻点了一下杯壁。那温度透过瓷器传来,温热恰好。
她唇角微扬,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“这个温度,甚合我意。”她淡淡道,“赏。”
岚姨即刻应道:“是。”
“是。”岚姨应着,转身走向角落那桌,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“啪”地放在桌上,“我们小姐赏的。”
老者本是想小小惩戒下这骄纵的女子,没成想反被这般轻慢对待,顿时火冒三丈,拍着桌子站起身:
“小姑娘,如此行事,未免太欺人太甚!”
岚姨面色不变,只微微侧身,摆出了迎击的架势:“老人家,莫要自误。”
话音刚落,老者已一掌拍来,掌风带着些微力道。
岚姨似乎早有预料,翻腕格挡。
两人电光石火间便已过了数招,动作快得只余下模糊的影子。
桌上杯盘被劲风激得微微震动,却又在即将倾覆时被巧妙卸去的力道稳住。
祝听汐饶有兴致地看着岚姨与老者交手,目光却最终落回到那名始终垂眸静立的男子身上。
他自始至终低着眼,长睫如蝶翼般轻覆,遮住了眼底情绪,却掩不住眼下那颗朱砂痣,在苍白肤色上洇出一点惊心动魄的艳。
一身黑衣瞧着平平无奇,质料甚至有些粗陋。
可即便如此简陋的衣着,也压不住他那份过于出色的容貌与挺拔如松的身姿。
祝听汐嘴角倏地掀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她伸出纤纤玉指,越过交手的两人,精准无误地指向那名沉默的男子,声音清脆而慵懒。
“他,我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