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听汐点点头正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那个……也不是完全不能提……”程凛挠了挠后颈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祝听汐眼睛弯了弯,“凛哥哥,你很好。”
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落在她脸上,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边。
程凛突然觉得喉咙紧,只能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父母坐在祝听汐对面,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面容。
探视室的灯光有些刺眼,在女儿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祝母的指尖微微颤,抹去眼角的泪:“小汐,这段时间……辛苦你了。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。
她想起女儿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他们,如今却要独自面对生活,心头就像被细线勒紧般难受。
“你一个人在家,吃得惯吗?”祝母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,“有没有生病?喷雾随身带着吗?别忘了……”
祝听汐安静地坐着,纤细的手指交叠在膝上。
她等母亲情绪平复,才轻声说:“妈,我一切都好。”
祝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:“那个年轻人……你找到了吗?他愿意照顾你吗?”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“他叫程凛。”祝听汐的睫毛轻轻颤动,“人很好。”
祝母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她斟酌着词句:“当时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……可他毕竟是个年轻男人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又停住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“小汐,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吗?”
这些日子,夫妻俩没少后悔。他们总想着把女儿保护得太好,却让她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。
如今竟要将掌上明珠托付给陌生人,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祝听汐的声音像清泉流过鹅卵石,“凛哥哥每天给我做饭洗衣,我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她微微歪头,“最近好像还胖了些。”
“凛……哥哥?”祝母一怔,随即恍然大悟似的点头,“挺好,挺好。”
她暗自思忖,想必是那年轻人主动让女儿这么称呼,看来是把小汐当妹妹照顾了。
三人又说了几句话,时间很快到了。
祝听汐将准备好的包裹交给狱警检查,三人依依惜别。
程凛倚在探视室外斑驳的墙边,见祝听汐出来,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眼睛。
还好,没有哭过的痕迹。
“别担心,”声音刻意放得轻松,“我已经打点好了,伯父伯母在里面不会受委屈。”
其实是难得地去找了他爸一趟。他爸没说什么,只甩给他一个商务夜总会的场子,让他从今天开始接手。
祝听汐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片羽毛落在心上。
“先送你回家?”程凛把头盔给她戴上,却见她站在原地不动。
“你一会儿要去哪儿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程凛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我……”他摸了摸后颈,“去工作。”
“不能和你一起吗?”
程凛眼前立刻浮现出游戏厅里缭绕的烟味和网吧此起彼伏的脏话。
他刚要拒绝,却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,像受伤的蝶翼。
“就这么想去?”他听见自己声音软了下来。
祝听汐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进他心底:“嗯,想和你一起。”
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,却让程凛心头猛地一颤。
他挠了挠后脑勺,别开视线:“……那、那就过几天吧,等我把那边安排好,我一定带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