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当年未曾在意,如今却在一场荒唐中,被她狠狠撩醒。
那日情事缠绵,她虽未抗拒,反而似顺水推舟。
沈鹤卿原以为,她是想借机脱身,投奔于他。
可如今,他递了台阶,她却避而不应。
她到底在想什么?
是羞怯?是试探?还是……欲擒故纵?
沈鹤卿望向窗外,烛光摇曳,杯中茶已凉。
他心中却愈烦躁。
一个月后。
大夫人破天荒地唤祝听汐到房中叙话。
烛影摇红间,王氏拉着儿媳的手轻叹:“汐娘,委屈你了。大家说十日后要召族老商议兼祧之事,你可愿意?”
祝听汐抬眸望着婆婆。她知道这位丧夫丧子的妇人早已心如死灰,唯独对她这个儿媳还存着几分怜惜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话音未落,祝听汐突然掩唇干呕。
王氏脸色骤变,急令左右退下。
待房门合上,她一把攥住祝听汐的手腕:“你给我说实话,莫不是。。。。。。有了?”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见祝听汐垂默认,王氏松开手,面上怨色与怜惜交织:“你怎敢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长叹。
她比谁都清楚,自己儿子缠绵病榻两年,与祝听汐根本未曾圆房。
当初为全颜面,还是她帮着遮掩的。
祝听汐垂眸,想起周正元病榻前的承诺:“不圆房。。。。。。来日你改嫁也少些阻碍。”
如今想来,竟像隔了一世。
“那日。。。。。。”她声音轻得像飘散的香灰,“婶母要毁我名节,我不得已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吴氏?!”王氏拍案而起,茶盏震得叮当作响。
复又压低嗓音:“那人是谁?”
祝听汐摇头不语,一滴泪恰落在王氏手背上。
大夫人眉目一紧:“是不能说,还是……不敢说?”
“是。。。。。。他不愿。”祝听汐闭目任泪水滑落,将脏水泼得干脆利落。
王氏突然将她搂入怀中,方才的怨怼全化作了颤抖:“我的儿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枯瘦的手抚上她平坦的小腹,“这孩子。。。。。。留不得。”
祝听汐自大夫人房中出来时,眼角犹带泪痕。
廊下仆妇见了,只当是婆媳二人追忆亡者伤怀,倒也未起疑心。
袖中沉甸甸地坠着大夫人塞来的银钱,还有一张写着大夫住址的素笺。
祝听汐指尖微颤,这府里,终究只有这位丧夫丧子的婆婆,还存着几分真心,盼她能逃出生天。
她本不必将此事告知大夫人。可这深宅之中,唯有王氏会因她落泪,会想着替她安排后路。
至于沈鹤卿……
他是她别无选择下的最好选择。
将算计落在他身上,并非祝听汐本愿。
要怪,便怪那年少时不合时宜的相识,让她早早知晓了他藏在清冷外表下的重诺与心软,笃定了他纵使看穿一切,也绝不会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。
如今事成,回想那日她未曾赴约,无非是男女之间那点微妙的博弈。
要擒,必先纵。
现在就是该擒的时候了。
这周家已是龙潭虎穴。
老夫人只当她是延续香火的工具;
大夫人虽心善却无力相护;
二夫人吴氏更是恨不得立时将她打杀。。。。。。
祝听汐眼中一片清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