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转身,眸光如刃直刺吴氏:“莫非是觉得这润州城的公堂,比朝廷的律法还要大?”
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交头接耳:“确实如此,《户婚律》有载……”
徐长史阴沉着脸重重拍下惊堂木:“肃静!”
他眯起眼睛盯着祝听汐:“好个牙尖嘴利的妇人!吴氏虽非直系尊亲,但孝道乃天下之本。本官今日就要好好查查这桩案子!”
他这话一听,就知是在偏袒吴氏,他们步步紧逼,这究竟是想治她的罪,还是想借她来拖沈鹤卿落水?
祝听汐却依旧挺直腰背,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轻声道:“大人既要查,民妇自然配合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起眼帘,“若查无实据,不知吴氏这诬告之罪,又当如何论处?”
徐长史脸色一僵,随即怒道:“本官自有公断!”
祝听汐乘势而上,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:“这是当年婚书副本,上有两家画押。若吴夫人执意认定民妇违礼……”
她忽然转向吴氏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何不请当日主婚的周老夫人亲自来说说,为何对这孝期之事只字不提?”
吴氏脸色煞白,踉跄后退半步。
徐长史见状,重重敲下惊堂木:“肃静!”
当年周家为了给病重的嫡孙冲喜,哪还顾得上什么孝期不孝期。
祝听汐指尖在朱砂印迹上轻轻划过:“这份婚书,盖的是润州的大印,经的是周家老夫人的眼。”
她抬眼望向徐长史,眸光清亮如秋水:“若说这上头写的不作数……”
她忽然轻笑一声,将婚书转向吴氏:“那岂不是说,周家当年为了娶亲,连官府文书都敢作假?”
堂下顿时一片哗然。几个衙役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民妇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。”
祝听汐的声音忽然低柔下来,“哪有本事让官府为我作假?倒是周家……”
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,“当年为了给嫡孙冲喜,可是连孝期都等不得呢。”
吴氏的脸色瞬间惨白,她张了张嘴,却不出声音。
若是咬定祝听汐孝期出嫁,就等于承认周家当年明知故犯;若说婚书为真,那今日的指控就成了无稽之谈。
徐长史的手微微抖,惊堂木终于重重落下:“此案……”
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,“婚书既经官府用印,自然……自然作数。”
祝听汐深深一拜:“大人明鉴。”
起身时,她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让吴氏几乎咬碎了牙。
祝听汐心里清楚,他们拿捏的是她与周家那桩婚事,而非她在周正元孝期时便与沈鹤卿成亲这件事。
毕竟她已然嫁与沈鹤卿,一来是冲喜破孝,二来她与周正元早有和离书,夫妻义绝、断离关系后,原有的服制便从夫家脱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