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祝听汐已猛地扑过来,紧紧抱住了他的腰,脸埋进他怀中,声音颤地喊道:
“老公!你怎么才来?”
女性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,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,一种陌生而强烈的触感让他头皮瞬间麻。
本能让他肌肉瞬间绷紧,脑中已条件反射地计算出至少三种如何瞬间拧断她手臂、让她无声失去行动力的方法。
然而垂眸的刹那,他视线掠过她纤细手臂上埋着的留置针,以及一旁悬挂着的、正缓慢滴注的点滴瓶。
他罕见地迟疑了,稍纵即逝。
他静静审视着怀中人每一丝细微的反应,来判断这是否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他的语气冷淡:“祝小姐,你认错人了。”
目光却如实质般锁住她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。
可她只是鼻尖一红,眼眶迅蓄满了水汽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:“你叫我祝小姐?为什么这么冷淡……是不是你要跟我离婚,我受不了才出事的?”
他像是被这种直白又混乱的逻辑问住了,从未有女人敢这样在他怀里流泪质问。
她有一双极黑的眼瞳,此刻被泪水浸透,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一滴泪正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抬手,原本意图明确地想要隔开这过近的距离,却不经意掠过她领口处微微敞开的缝隙,一抹细腻的雪白猝不及防撞入眼底。
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猛地别开视线,带着罕见的慌乱:“……你先放手。”
简绎昂费了些力气,才让祝听汐松开环抱的手臂。
那突如其来的温热与柔软撤离后,他的身体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,但多年养成的自控力让他神色如常,看不出半分波动。
他按下呼叫铃,医生很快到来。
冷静地听取关于“逆行性遗忘”的诊断,他的目光沉静,深不见底。
病房内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人时,简绎昂的视线重新落回祝听汐脸上。那目光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。
“祝小姐,医生的诊断你都听到了。”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为低沉平稳,“除了名字,你还记得什么?”
他需要精准评估她失忆的程度,以及这不可控变量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。
祝听汐微微噘嘴,暗自嘀咕这个老公的问话方式怎么像在审讯嫌疑人。
她含糊地嘟囔着:“想不起来了……真的。”
“比如,你的工作?或者最近和什么人有过来往?”
简绎昂的问题引导性极强,每个词都带着明确的目的,试图从她空白的记忆里剥离出有效信息。
祝听汐只是茫然地摇头。
简绎昂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机上,状似随意地开口:“看来,你认出了我。能告诉我,你是凭借什么确认‘我’的身份的?”
他刻意将“我”字咬得极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照片!我手机里存了好多你的照片!”祝听汐像是抓住了唯一确凿的证据,急切地回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