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围坐着吃饭,席间只闻碗筷轻响。
赵春生埋头快扒着米饭,筷子精准地夹走了碗里最后一块肉。
翠兰看在眼里,嘴角撇了撇,到底没作声。
“大哥,明儿个你去趟镇上,”赵春生咽下饭,开口道,“到刘记肉铺取两斤肉。”
赵秋实还没应声,一旁的翠兰眼睛先亮了:“可得给钱?”
“怎么?”赵春生挑眉,“大嫂想替大哥跑这趟?”
翠兰心思活络起来,她自然想去。
几里路不算什么,若是要付钱,这中间便能克扣些下来,还能白得两斤肉。
“不用给钱,”赵春生淡淡道,“前儿帮了小刘个忙,他答谢的。”
翠兰眼里的光顿时黯了,在桌下踢了踢赵秋实。
“诶,明儿一早就去。”赵秋实这才木讷地应下。
翠兰偷眼瞧着赵春生,心下庆幸这小叔子尚未成家,有什么好的都往家里拿。
若是娶了媳妇,被婆娘管着钱匣子,他们哪还能这般沾光?
更何况他每月交给婆婆的家用着实丰厚,养活一大家子绰绰有余。
婆婆那儿不知攒下多少私房钱,若是能由她来当家就好了。
可若真分了家,他们的日子定不如现在惬意,赵春生断不会继续贴补大哥一家。
这不分家吧,赵春生又只认他娘,私下里不知塞了多少体己。翠兰想着,心里像有只猫在抓挠。
赵母从灶房端出一碗堆得冒尖的饭菜,径直放到赵春生面前。
赵春生一愣:“娘,小妹的那份不是刚送进去?”
“这不是给岁安的。”赵母朝院外努努嘴,“我看你吃完了,正好跑一趟,给祝家姐弟送去。”
翠兰在一旁狠狠扒了口饭,她就知道!碗里竟还有两块肉,婆婆这般大方,真当自家是开善堂的。
“祝家?”赵春生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去年没了爹的那家,只剩两姐弟相依为命,看着就心酸。”赵母叹了口气,“平日都是岁安去送,如今她腿脚不便,耽搁好些天了。”
赵春生皱眉:“这……让大嫂去不成?我一个大男人,她家里就个半大孩子和一个没出阁的姑娘,我去像什么话?”
赵母瞥了眼装聋作哑的翠兰。让这儿媳去?怕是走到半路,这碗饭就得少一半。
“让你去就去!”赵母眼一瞪,“在城里当几天差,还穷讲究起来了?”
赵春生平日在外面混不吝,唯独怕他娘生气。
他本想推给虎子,可见老娘眼神扫过来,还是认命地站起身。
刚要转身,窗根下就传来岁安急呼呼的声音:“二哥等等!”
小姑娘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,递过来一张油汪汪的饼子:“这个带给汐姐姐,就说我吃腻了,请她帮帮忙。”
赵春生看着小妹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油光,又瞥见她碗里没动几口的饭,顿时无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