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没出息的马屁精!我再也不跟你们玩了!”
祝听汐提着装满荷花的小竹篮回到家,祝闻溪立刻从灶边迎了上来。
“阿姐,水一直按你说的用小火熬着,颜色都熬得深了。”他邀功似的汇报完,却敏锐地现姐姐有些不同。
祝听汐放下篮子:“怎么了?”
“阿姐,”他凑近些,小眉头皱了起来,指着她的衣袖,“你的衣裳怎么皱了?袖子上……还有好多泥印子。”
祝听汐低头拉起自己的衣袖,这才现浅色的粗布衣袖上,果然东一块西一块地沾着好些凌乱的泥水印痕,想来是刚才那群热情过度的孩子们拉扯间蹭上的。
祝闻溪看着姐姐非但不恼,嘴角反而泛起一丝无奈又觉得有趣的浅笑,心里顿时不乐意了,声音都拔高了些:“阿姐!”
祝听汐抬眼看他,笑着解释:“方才在塘边遇见虎子他们了。这些泥印,定是那群小家伙帮我摘花时,不小心蹭上的。”
一听是虎子那帮人,祝闻溪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,嘴也撅得能挂油瓶:“怎么是他们呀?他们……他们肯定没安好心!”
他心里酸溜溜的。
那些平日里见了他就做鬼脸、喊他“闷罐”的讨厌鬼,凭什么围着他的阿姐转?
给阿姐摘花明明是他想做的事,现在倒被他们抢了先。
最让他委屈的是,阿姐居然还因为他们笑得那么开心,连衣服被弄脏了都不生气。
祝听汐没注意到他的情绪:“虎子是春生哥的侄子,没什么坏心思。”
说着,她去看灶台上的水。还需要在熬一会儿。
她将荷花插入盛水的破陶罐,霎时,陋室因这几支嫣红而生辉。
她取来今日得来的茶末,与那些捡来的荷花瓣一同细细捣烂,制成一份带着茶韵与荷香的天然香料。
待锅中的皂角水熬得浓稠,她滤去渣滓,将清液倒入陶盆。
趁热,她将那份自制的花茶香料缓缓调入,用木勺轻轻搅动,一股融合了皂角清冽、茶叶甘醇与荷花幽雅的复合香气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阿姐,好香啊!”祝闻溪惊喜地叫道。
她笑着掰开方才带回的莲蓬,取出嫩绿的莲子,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弟弟:“吃吧。”
小孩子的情绪如同夏日骤雨,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祝闻溪接过莲子塞进嘴里,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,他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:“阿姐,这个香香的水,算是做好了吗?”
“还没呢,要静静放上一夜,让皂角的清气、茶叶的苦味和荷花的香气,好好融合在一处,味道才会更醇厚。”
“阿姐,干嘛要费这么大功夫弄这些呀?”小家伙还是不解。
“费点功夫不打紧,”祝听汐耐心解释,“最关键的是,这法子不费钱。”
她心里清楚,这其中的道理,别人未必不懂。
那些家境更宽裕些的人家,会用上猪胰子,做出更滑腻滋润的澡豆。
而像他们这样的贫苦人家,浆洗衣物只求一个干净,谁又会费心去想如何让衣裳带上些若有似无的清雅香气呢?
这便是一个无人留意的小小空隙。
至于这饱含巧思的皂角香液,究竟能否为她叩开一扇新的门,换来比往日多几文的工钱,还要等明日将洗好的衣物交上去才能知晓。
若能成,她便算是摸到了一点门道。
届时,或许真可以咬咬牙,花些本钱,试着做出更精细的肥皂来。
花小钱,是为了挣大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