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生?”赵母唤他。
他却没听见,目光紧盯着虎子,那小子正拿起他的提灯好奇地摆弄。
赵春生心头一紧,生怕这皮猴子把灯摔坏了。
想出声阻止,又觉得为一盏普通提灯呵斥侄儿,显得自己太小气。
正纠结着,只见虎子竟用衣袖抹了把鼻涕,随后那只湿漉漉的小手又按在了灯罩上!
赵春生眼皮猛跳,再也按捺不住,一个大步上前将灯夺了回来,低声斥道:“别瞎动!”
虎子撅起嘴,有些委屈又有些羡慕地嘟囔:“这是祝姑姑给你的吧,连盏灯都做得这么好看。”
这灯其实只是寻常农户家的样式,不过是祝听汐手巧,在灯罩上多描了几笔青翠的竹叶,便显得格外雅致。
“那也不是给你的。”赵春生紧紧抱着灯,语气生硬。
一旁的翠兰看不下去,阴阳怪气地帮腔:“不过一盏破灯,小叔都多大个人了,还跟自家侄儿争抢,也不害臊。”
她本是为儿子出头,谁知虎子一听却不乐意了,小胖手叉着腰,大声反驳:“这不是破灯!这是祝姑姑的灯,是好灯,最好看的灯!”
翠兰看着自家这个“吃里扒外”的傻儿子,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胸口堵得慌。她这到底是为谁在出头?
那祝家两姐弟到底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?怎么一个两个的,连自己亲生的儿子,现在都胳膊肘往外拐。
而赵春生心思没在上面,只觉得委屈。
祝听汐亲手做的鞋垫他没能得到,难道连这盏她给的灯,他也护不住吗?
这侄儿和妹妹,怕是专程来克他的,什么都跟他抢。
他闷不吭声,只是抱着那盏灯坐回炕沿,用袖子仔细擦拭着灯罩上被虎子按出的指印。
“春生。”赵母提高了声调。
他这才抬起头,有些茫然:“娘,你方才说什么?”
赵母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心中已然明了,便笑着将话挑明:“娘是说,你若是真对祝家那丫头存了心思,娘就找个好媒婆,风风光光去给你说亲。”
赵抱着灯的手臂僵住了,心跳如擂鼓,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承认?还是……再等等?
赵春生眼神闪烁,下意识避开母亲的目光:“娘,您胡说什么呢?我对她……没那心思。我只把她当妹子。”
赵母眉头紧蹙。看他这模样,分明就是个情窦初开却嘴硬的傻小子。
“你是不是顾虑自己那点名声?听汐那孩子心善,想来不会介意。若你真担心,娘明日就去庙里求个签,给你们合合八字。”
这话不说还好,一提反倒戳中了赵春生的痛处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:“行了娘!我都说没那个意思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