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觉得,如果仅仅是因为今天陈小姐那件事,祝听汐的反应不至于如此客气生分,八成是这小子在背后说了什么。尤其是看他现在这副吃干抹净还不认账的样子。
祝闻溪眼神闪烁,心虚却嘴硬: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没说!阿姐根本不知道你在偷偷给她做鞋垫的事。”
他情急之下,差点说漏嘴。
赵春生盯着他,明显不信这番说辞,但此刻也顾不上深究,只摆了摆手:“行了,你先睡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着主屋走去,心里盘算着,今晚无论如何,也得跟祝听汐把有些话说开。
“听汐,睡了吗?”
里面安静了一瞬,才传来祝听汐有些紧张的声音:“还没,春生哥,有事吗?”
“我能进来跟你说几句话吗?就几句!”他赶紧补充。
片刻,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,祝听汐已经脱了外衫,只着中衣,外面匆忙披了件袄子,乌黑的长披散下来,衬得小脸愈白皙。
她没让他进屋,只站在门内看着他。
赵春生看着她这模样,到嘴边的话磕巴了一下:“就、就站这儿说也行。”
他搓了搓手,似乎在组织语言,夜晚的寒气让他呼出白雾,气氛有些凝滞。
祝听汐看着他站在寒夜里,身形高大却莫名显得有些无措,终究是心软了。
她微微侧身,让开了门口:“外面冷,进来说吧。”
赵春生愣了一下,几乎是受宠若惊地快步走进屋里,反手轻轻带上门,却也没敢关严实,留了一条缝。
他拘谨地坐在离炕沿不远处的凳子上,在自己的地盘上,竟比第一次升堂时还要紧张。
“今日,今日在衙门门口,那位陈小姐……”他决定从这里开始解释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。
“春生哥不必再解释,”祝听汐轻声打断,依旧垂着眼眸,“我并未误会。”
“不,你得听我说完!”
赵春生有些急,声音不由得大了些,又立刻意识到失态,赶紧压低。
“我跟她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!是……是她比较执着,但我跟她说过很多次了,我……”
他顿住了,看着祝听汐在油灯昏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,那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,鼓足了所有的勇气,心一横,脱口而出:
“我有心悦的人了!”
这话如同石子投入静湖,祝听汐猛地抬起眼,撞进他紧张又炽热,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眼神里。
心口怦怦直跳,仿佛要跃出胸腔,她下意识地想避开这太过直白的目光。
赵春生见她如此,再也坐不住,倏地起身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他身材高大,瞬间带来的压迫感让祝听汐呼吸一滞,却听他声音低沉而急切,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:“我心中之人,便是眼前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