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涧青走到床边，拿起手机，又拿起那张无限额的黑卡。
他将卡片端正地放在床头柜上，就在晏驰平时放手表的位置。
很显眼。
他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到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，金属杆节节弹出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拉着箱子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这个他曾以为是“家”的地方。
大门合上，电梯下行。
金属轿厢壁映出他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。
走出公寓楼，夏日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他抬手遮了一下，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机场。”
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，窗外的高楼大厦不断向后退去。
这座他生活了四年的城市，此刻变得无比陌生。
他拿出手机，编辑好一封邮件。
然后，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，晚上十点。
机场人来人往，广播里播放着不同航班的登机信息。
林涧青拖着箱子，熟练地办理了值机和托运。
他没有多少行李，过程很快。
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。
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德文原版的法律典籍。
书页翻开，密密麻麻的字符映入眼帘。
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只是需要一个东西，来隔绝外界的喧嚣，也隔绝自己脑海里那片海啸般的轰鸣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宋屿发来的消息。
【涧青，毕业手续都办好了吗？明晚班里的散伙饭，你可不许再鸽了啊！】
林涧青看着那条消息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该如何回复？
说自己即将离开这座城市，去往一个遥远的国度？
说自己刚刚结束了一段，从头到尾都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感情？
他关掉手机。
不想再接收任何来自这个城市的信息。
不想再看到任何，可能会让他动摇的人或事。
他的人生，已经被搅得一团糟。
现在，他只想把那些碎片，一点一点，重新拼凑起来。
哪怕拼凑出的，是一个面目全非的自己。
广播里响起了他所乘航班的登机提示。
林涧青合上书，放回包里，起身，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。
检票，登机。
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，靠窗。
坐下，系好安全带。
飞机在跑道上滑行，加速，然后猛地一震，脱离了地面。
巨大的轰鸣声中，机身不断爬升。
窗外的城市，在他眼底迅速缩小。
那些熟悉的街道，那些高耸的建筑，都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色块。
最后，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。
窗外，是无边无际的湛蓝，和棉花糖一样的云朵。
林涧青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