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好好休息。”白芷心乱如麻,匆匆丢下一句,抓起自己的木桶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。
看着她仓皇的背影,林缺缓缓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。
鱼儿,已经死死咬住了钩。
当夜,子时。太医院的后库档案室,一盏豆大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。
白芷娇小的身影如同一只灵猫,无声地穿行在层层叠叠的药架之间。
她找到了那本记录着禁药销毁的册子,指尖沾着口水,飞快地翻到了关于“寒髓膏”的那一页。
果然!
清单上,前面几批销毁记录的笔迹,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师父的字迹,苍劲有力。
而最近一批,也就是据称被林缺盗走的那一批,签名虽然极力模仿,但运笔的顿挫和力道,却明显是另一个人所写!
这是伪造的!
她正想用随身携带的拓纸将这处证据拓印下来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股熟悉的、阴冷的药香。
是师父!
白芷大惊失色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她一个闪身,死死缩进旁边一个巨大的药柜投下的阴影里,连人带册子一起藏匿了起来。
门被推开,杜如晦一袭黑袍,如鬼魅般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点灯,只是径直走到屋子中央,点燃了一炉熏香。
青烟袅袅,在黑暗中幻化出诡异的形状。
“玄冥使已经传讯。”杜如晦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,声音低沉而冷酷,“计划照旧,三日之后,宫中‘星祭台’会短暂开启,接引圣物。在此之前,务必让那个叫林缺的小太监,死在刑场上,用他的血,做最后的药引。”
药柜后,白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有惊叫出声。
她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,脑海中不断闪过林缺在清晨阳光下抽搐、口吐白沫的凄惨模样。
原来……原来一切都是真的!
他真的是被陷害的!
而师父,竟然要用他的命去当药引!
次日午时,御膳房内热火朝天。
林缺正有气无力地守着一尊小小的药炉,为皇后熬制每日的安神汤。
突然,他手一“抖”,一整包刚刚研磨好的药粉,“哗啦”一下全洒进了滚沸的药汤里。
“蠢货!”一直监视着他的苏嬷嬷厉声斥道,一个箭步冲上前来,“你眼瞎了吗!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安神方,你倒进去的是什么!”
林缺“吓”得直接跪倒在地,哭丧着脸,浑身抖得像筛糠:“嬷嬷饶命!嬷嬷饶命啊!奴才……奴才昨儿被三针试毒伤了眼睛,一时眼花,错把……错把给贵妃娘娘备的‘雪灵芝’粉,当成咱们的‘云苓粉’给倒进去了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绝望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,悔恨交加的模样,看得周围的小太监都心生不忍。
苏嬷嬷脸色铁青,正要作,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恰好从门外经过,听到“雪灵芝”三个字,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正是前来寻找林缺的白芷。
她快步走进来,看了一眼炉子里那锅已经变了颜色的药汤,脱口而出:“等等!雪灵芝乃是至阳之物,遇沸水滚煮,其药气会泛出淡淡的蓝色光晕!但这锅药汤却是灰白之色——你倒进去的,根本就不是雪灵芝!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静。
苏嬷嬷也是一愣,狐疑地看向林缺。
林缺的表情从“悔恨”瞬间切换到“极致的惊恐”,他瘫软在地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不……不是雪灵芝?那……那奴才倒进去的是什么?奴才岂不是……岂不是要害了皇后娘娘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