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公公,你没事吧?”高秉烛见他脸色煞白,连忙扶住他。
也就在此时,一名兵部传令官策马狂奔而来,翻身下马时几乎摔倒,他冲到高秉烛面前,声音嘶哑地吼道:“高大人!兵部八百里加急!北方三镇自今晨起地动不止,长城……长城崩塌百里!驻守戍卒上报,亲眼见到一条巨大的黄色龙影自地底嘶吼而出,直冲云霄!”
“什么?!”高秉烛大惊失色。
话音未落,小豆子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,小脸上满是惊恐,手中死死攥着一张刚刚拓印下来的残卷拓片:“师父!师父你看!这是我从城西那个疯疯癫癫的老蚕婆那里找到的残卷抄本,她说这是她家祖传的!上面说……上面说……‘龙非瑞兽,乃缚魂巨锁’!”
缚魂巨锁!
林缺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,脑海中猛然闪过在幻象中,从地脉裂隙深处伸出的无数双挣扎的枯槁手臂!
他一直以为,那是被镇压的鬼物想要爬出来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不是鬼物在往上爬,是活生生的人……在往下坠!
他缓缓站直身体,目光扫过那尊倒悬的神像,扫过那只指向天空的手,最后望向阴云密布的北方天际,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喃喃自语:“护国根基?皇族气运?”
“狗屁!所以这所谓的大炎龙脉……根本就是一座用亿万生灵的性命焊起来的活棺材?!”
次日,乾清宫。
正德帝面色憔白地坐在龙椅上,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。
钦天监的监正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:“陛下,龙脉震动,黄龙哀鸣,此乃国运受挫之兆啊!若不尽快请得道高人前往北境,修复龙脉,安抚龙魂,恐……恐有倾覆之危!”
“修复?谁去修复!你们谁懂这玄门之术!”皇帝暴躁地将一本奏折砸在地上。
满朝文武,无一人敢应声。
这等神神鬼鬼之事,谁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去赌?
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,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通报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众人愕然回头,只见萧清雪一袭凤袍,面若冰霜,步履沉稳地走入大殿。
她无视所有人的目光,径直走到御案前,将一枚被烈火灼烧得焦黑的玉符,轻轻放在了皇帝面前。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清冷,却响彻整个大殿,“此物乃先帝临终前,臣妾自其掌心取出。先帝驾崩前,口不能言,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在此玉符上刻下一字。”
她伸出纤纤玉指,指向玉符中心那个模糊的刻痕。
“——缺。”
满朝哗然!
所有人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站在角落里,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缺身上!
天意指引?国运所系?
林缺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,刚想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表示“奴才就是一个伙夫,不懂风水”,脑中却突兀地浮现出一行全新的金色小字。
【系统提示:原主遗志已激活——斩链,非断脉。】
斩断锁链,而非斩断龙脉!
林不缺的心头猛地一震。
他瞬间明白了,系统,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,留给他的不是一个破坏性的任务,而是一个解放性的使命!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,从队列中走出,对着龙椅深深一躬。
“奴才不懂什么风水玄学,更不懂什么国运龙脉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但既然奴才的名字,被先帝刻在了这国运之上……那奴才就去一趟北境,亲眼看看,到底是谁,在吃着我大炎百姓的命,补他娘的天!”
巡边使团启程第三日,便遭遇了传说中的“地煞风”。
狂风凭空而起,卷着漫天黑色的砂砾,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枯萎焦黑,就连岩石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