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红的警告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,那刺目的“极高”二字,像一柄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神之上。
三日后,皇家的车队在凛冽的寒风中,驶入了终南山脉连绵起伏的阴影里。
此地是大炎王朝的龙脉所在,而皇陵,则精准地坐落于一处龙脉的天然断口。
寻常风水师视之为大凶之地,但皇家秘典却称其为“镇龙之眼”,以历代帝王龙气镇压地底煞气,反哺王朝气运。
车马停在陵区之外,放眼望去,参天古柏如沉默的巨人,遮天蔽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松香、泥土和某种未知金属的冰冷气息,阴气森然,几乎凝为实质,让人口鼻间呼出的白雾都沉甸甸的。
守陵的卫士,皆身着玄黑重甲,脸上覆盖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,只露出两只幽深的眼睛,如一尊尊从地府走出的石像鬼,沉默地伫立在神道两侧。
他们的气息与整座皇陵融为一体,死寂,却又蕴含着恐怖的力量。
林缺捧着香盘,跟在萧清雪身后半步之遥,表面上他低眉顺眼,战战兢兢,一副被这肃杀气氛吓破了胆的小太监模样。
实则,他早已悄然运转起大成圆满的《金刚不坏体》,暗中测试此地的异常。
结果让他心头剧震。
外界那足以压制寻常先天武者的磅礴阴气,对他而言,竟如无物。
此地的天地灵力稀薄到了近乎枯竭的地步,可他的肉身反应,却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愈敏锐!
每一步踏上那冰冷的青石神道,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皮膜传来一阵阵酥麻的震颤,仿佛在主动吸收着某种来自大地深处的古老频率。
那感觉,不像是压制,反倒像是……投喂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像是在给我这身金刚壳喂功法?”林缺心中翻江倒海,脸上却愈恭谨谦卑。
夜幕降临,守灵仪式在皇陵地宫的入口处正式开始。
萧清雪换上了一身庄重的玄色祭服,亲手燃起了九幽引魂灯。
那灯火并非寻常火焰,而是呈现出一种幽蓝色,光芒微弱,却能穿透层层黑暗。
随着她朱唇轻启,念动古老的祭文,墓道两侧的七盏琉璃灯台竟无火自燃,依次亮起,将深邃的墓道映照得如同通往九幽的深渊。
幽蓝色的光芒洒在萧清雪那绝美的侧脸上,让她看起来不似凡人,更像一位执掌幽冥的神女。
她忽然停止了吟诵,转过身,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在幽光中直直射向林缺。
“先帝临终前曾于病榻留下密诏,言及若宫中有身具‘不动明王相’者现世,便是天命所归的护国之人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却在地宫的封闭空间内激起阵阵回响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林缺的心上。
“今你既已显此相,便由你代本宫,守这第三重玄门,直至破晓鸡鸣。”
林缺心头猛地一紧!
第三重玄门!
传闻那扇门的背后,便是安放历代帝王棺椁的真正核心区域,除了当代皇帝,便是皇后也不得擅入!
这已经不是考验,这是把他往绝路上推!
守得住,是本分;守不住,或是出了任何差池,都是万死难赎的大罪!
然而,他没有选择。
“奴才……肝脑涂地,不负娘娘所托!”林缺重重叩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声音因“激动”和“惶恐”而微微颤抖。
子时三刻,阴气最盛之时。
林缺独自一人,如一尊雕像般伫立在那扇巨大而古朴的青铜玄门前。